【文璞】垃圾袋(外四首)
1.垃圾袋
像是一种诘问,在人间
曾是一个终生跋涉的香客
在门进门出,经历够了满和空之后
此刻的它们,像任何无处安放的灵魂一样
穿着破袈裟安坐在荒庙里苟且
可又哪里能空,无非是
被日子拉来拉去,无非是与风同频
心里依然空一阵,满一阵
打躬作揖,十分认真
作为死前命定的呜咽,依然唱了好久
2.风是干净的
来过和没来过略有不同
有时带来了什么,有时带走了什么
有时来的痕迹是尘埃,抚平伤痕
有时走的时候带去尘埃,留下明快
风,只是过客,不着一物,风是干净的
让苍天的归苍天,大地的回大地
让该落的落,该空的空
或一无挂念便一无所有,不得是不失
在漏洞百出的人间清清楚楚
风,从不为什么而停留,风是干净的
3.心的重量
轻飘飘的没有实指
却可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装着一整个天下时,心很轻
装着小天小地时,心很重
沉淀下来后,心很轻
五绪杂飞时,心很重
心像个漏斗,漏着忘着
偏偏心像个漏斗,漏不掉的就挤着压着
心没有重量,重量都是附加的
心没有重量,却永远飞不到天去
心的重量全凭自己装下的是什么东西
4.狐
那么薄的一件衣服
那么瘦的一个身子,那么暗的灯
那么困的一双眼睛
那么厚的一块块功名的砖
公子,我宁愿为爱咳血
也要搬进你心底的洞穴,用我的皮毛取暖
最微弱的风早把我吹透
相公,你曾经最喜欢的猫
正蹑手蹑脚的离开
你等待的长亭,盛满风的空壳
发丝散落在青石
相公切记,一出这个门
就都是野兽了
5.冬天里的水
需要牺牲一部分,向下,再向下
在与冬的隔绝下,有自己的样子
需要一场放逐
需要献出一碰就折的脊骨
才能有相对的暖,暂时的暖
像所有人间的纯洁一样
懂了悲凉,才读懂这拒绝屈服的心
怎样在裂痕的深处活着
在失去中保护自己
那些柔到不能再柔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