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我最崇拜的文学老师(原创首发) ——记我与于天命老师四十年忘年交
我最崇拜的文学老师——记我与于天命老师的40年忘年之交
作者刘天亮
我与于天命老师是跨越四十年的忘年之交,这份情谊始于抽纱工艺,终于文学传承,见证了彼此半生的起伏与坚守。
一、初遇:1987年,抽纱里的缘分
1987年的夏天,我已离开山东栖霞,在平顶山外贸局工业品公司担任工艺科科员,兼平顶山市工贸联营工艺品厂厂长。我带着四位栖霞技术员,在平顶山五县四区培养了上百名棒槌花边技术教师,为抽纱产业播下种子。
一天,我应邀来到天命老师的住处——一矿家属院一楼的两室一厅,客厅便是他的科技研究所,只是未曾挂牌。他是济源人,刚从文革的冤狱中平反,想为老家温饱线上的乡亲引进棒槌花边技术,解决农村女劳力就业问题。那时我只知他坐过三年牢,也听过当地人误传他是“造反派头头”,便未过多探寻他的身世,只在业务上简单交流,约定日后为他的家乡发展搭把手。
那时的他,还未踏上文学之路,是一位想为家乡做点实事的工程师;而我,是带着沿海技术来中原拓荒的抽纱厂长。我们因“让乡亲们富起来”的朴素心愿相识,埋下了友谊的种子。
二、重逢:2015年,文学里的知己
岁月匆匆,一晃便是二十八年。
2015年,我已是浙江浦江作家协会会员、金华市网络作家协会理事,因写了几篇反映平顶山历史的散文,想联系本地作协,却在网上看到攻击天命老师的言论:有人说他“霸占作协舞台要做终身主席”,还污蔑他的长篇小说《红色间谍》是“窃取狱友作品”。我震惊不已——当年那位搞科技的天命老师,竟成了平顶山市作家协会主席?
我多方求证,确认这位作协主席就是我1987年结识的余天命。我拨通他的电话,把处女作《戏说平顶山》发给他,他看后惊叹:“没想到一个搞抽纱技术的外地人,能写出这么切实动人的散文。”
同年我回平顶山办理退休,却遭遇不公:1980年至1991年的十一年工龄被无故扣除。我满腹委屈,再次找到天命老师。他在装修雅致的错层别墅客厅里,泡上一杯热茶,用两段沉甸甸的人生故事,为我解开了心结。
三、解惑:历史里的公道
他先给我讲了平顶山煤炭先驱陈贤瑞的命运。
陈贤瑞是高级工程师,1953年初就带着全家和工作组来到平顶山,住工棚、修公路、搞勘探,主持老井恢复和一矿设计,为矿区建设打下根基。可1958年反右运动中,他因提了几句官僚主义的意见,就被打成右派,下放煤矿从事十三年强体力劳动,受尽折磨,患上肝炎、矽肺,最终转为肺癌。1979年摘帽后不久,他便在黄石病逝,追悼会举行时,平顶山竟无人知晓、无人前来。
“人生由命非由他,你这点冤屈,和陈贤瑞比起来,就算不了什么了。”天命老师的话,让我明白:公道不在一时,历史自有评说,那些为这片土地流过汗的人,终会被记住。
接着,他讲起了自己的一生。
他本名于天命,1941年生于河南镇平的小山村,是清华大学物理系高材生,毕业后任平顶山地委书记、市长的秘书。文革中,他因坚定站在老领导一边、反对造反派,被诬陷入狱三年。狱中,他结识了老革命高清——一位潜伏敌区的红色间谍,高清在临终前,将自己一生的地下革命经历倾囊相授。
天命老师在狱中笔耕不辍,写下厚达三公分的《红色间谍》。这本书为历史翻案,还原了被污名化的革命者形象,却因“与党史不符”被河南文联拒绝出版。后来他调至北京,经老领导引荐,得到国家出版总署的赏识,由北京出版社正式发行,并译成六种语言走向世界,获得老一辈革命家的高度赞扬。
平反后,他创办了平顶山最早的科技研发公司,是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却在中年跨界从文,1990年开始发表作品,写下《济源赋》《黄河颂》《苏轼葬郏九百年祭》等名篇,2007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后来担任平顶山市作家协会主席。
我读过他的散文诗,文字醇厚、格调高远,更坚信《红色间谍》是他用生命写就的作品,网上的污蔑不攻自破。他说:“高贵就是要比自己的过去更优,幸福就是比过去计较得更少。无欲则无求,无贪则无惧。”这句话,成了我后来写作的座右铭。
四、传承:文学里的接力
1987年,我影响他尝试推广抽纱技术,想为家乡脱贫;三十年后,他影响我走上文学道路,不计得失,只为人间留下更多美文。
如今,我已在江山文学网发表作品近六百篇,九州作家发表文章一百多篇,也在瀚海微澜陆续发表五十多篇文章,用文字记录人生、传递温度。天命老师已八十多岁,退居作协名誉主席,由夫人打理《瀚海微澜》公众号,依旧笔耕不辍,每周都有新作发表。
四十年光阴流转,我们从业务上的伙伴,变成了文学上的知己。他从工程师到作家的传奇人生,他面对污蔑时的坦荡,他“为历史留真相、为人间留美文”的初心,都让我深深敬佩——他,就是我最崇拜的文学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