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星月】煮妇与烟火日子(散文)
在寻常百姓家,那些散发着烟火气的日子才是最踏实的生活。一日三餐,总有一个身影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忙碌。北方我们这代人的厨房,煮妇比煮夫更多的占领,不是她们热衷操持,而是别无选择。
做饭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首先是时间的付出。要做一顿好吃的饭,起码得在厨房耗时一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精心烹饪与饭菜品质是成正比的。清水煮挂面或是泡方便面简单又快捷,但那算不上做饭。要让一餐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满足一家人喜欢,煮妇得掌握十八般厨艺,还有十二分的耐心。
其次是“烟熏火燎”。虽然现代厨房设备不会让你烟熏火燎,但没有哪个长期做饭之人,敢保证不发生厨房“小事故”。有时稍有不慎,一滴水趁机蹦进热油锅里,“滋啦啦”就炸开了烟花雨,热吻人的脸颊和手臂,落得你一身油点子;还有炒肥肉时,肉皮遇高热就像爆米花,好似故意挑衅做饭之人,声音之大、气势之猛让人避之不及。蒸煮时,热气伺机亲吻煮妇的手臂,灼伤皮肉是家常便饭之事。肉炒线椒味道着实过瘾,但却苦了切辣椒的手,若不留意揉了眼睛,你试试看是什么滋味?炝干红辣椒时,最好戴上口罩,否则,呛得人直咳嗽,闭气。切洋葱、大葱,受罪的是眼睛,刺疼眼泪哗啦啦流,让人恨不得扔掉刀子逃离厨房,八辈子都想不吃葱不做饭。油烟影响美容,洗菜手会粗糙,切过鸡鸭鱼肉,手上残留腥味……如是等等,若不是家里几那张嘴巴等着吃饭,想必没有太多的人喜欢做“煮妇”。
当然,做饭亦是一件快乐之事。只有常期做饭的人,才能体会什么叫做生活的烟火气,从而感受生活的真滋味。一个会做饭爱做饭之人,内心必然装满了爱——对家人的爱,对生活的爱。在食品添加剂盛行、外卖倍受青睐的时代,“煮妇”掌握着一家人的健康大权与重任。厨房里锅碗瓢盆协奏曲越是美妙、越是经久不衰,家人的营养与健康之树才会常青。菜篮子里那些洗干净了的鲜嫩嫰的各色蔬菜,单从视角对人就是一种滋养。红的、绿的、黄的、紫的、白的……这些来自大自然的色彩,再高明的画家也画不出它们天然的本色;这些纯天然的颜色,与之亲密接触本身就是一种独好的享受。每一样蔬菜,哪怕是不起眼的萝卜白菜,身上都浸注了大自然的甘露与日月的精华;酸甜苦辣咸诸多味道,亦是人生的滋味。煮妇做饭的过程,其实是在雕琢生活,打磨心性,感悟人生,因此更加热爱生活,感恩给予,感恩生命。
煮妇做饭累是累了点。但见家人团坐,热腾腾的饭菜可亲,满足的不仅是温饱,更是亲情的凝聚与升华。没有什么比此更让煮妇心满意足了。
二
围着锅台转了几十年,昔日青春的身影在柴米油盐中沧桑,容颜在锅碗瓢盆中滤尽了芳华。尽管厨房的烟火日子是家常生活的主色,但一头是职业女性,一头是家庭煮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消磨,人终归会疲累,会厌倦。于是,尝试暂且逃离,尝试换一种活法——短期旅居。
只是这做惯了煮妇的人,注定是劳碌命格,在包吃包住和自负伙食的旅居模式中,决然选择了后者。理由很简单。自己做饭,自由度高且能极大满足胃口的需求,吃什么、什么时间吃全由自己说了算。保证卫生、可口,有益健康。如此选择,给本想解脱的身躯又套上了“煮妇”的枷锁。能靠谁吃一顿现成饭呢?另一半在家本来就只负责吃,出了门,你还能指望吃他做的饭?何况,即便他煮一碗面条,你闭着眼睛也吃得别扭,吃不出感觉,还不如自己动手。看来,煮妇的身份于我而言是终身制,永远都剔除不了身上的厨房味儿。从大西北逃离到千里之外的海南,那口煮饭的“锅”,被无形的绳索牢牢捆绑在身上,没人为之解开,也不能解开。
煮妇旅居,每天重要的两件事——游玩,做饭。海岛上的每处风景,眼睛都不想错过,看海听风,在落日染红的海面捕捉诗与远方;在充满南国风情的生活市场,把果蔬的香甜、鱼虾的肥美,烹饪成饭桌上的清欢。过年的时候,一盘饺子,两三个小菜,两杯薄酒;尽管食材简单,灶台设备有限,但因为煮妇的用心,他乡的年,亦能过得有滋有味。
一日三餐,花样翻新。早餐合理搭配,是一整天的精气神支点。吃的舒服,心情才舒畅,心情舒畅,精神就不衰。一日之计在于晨嘛,早上顺心,一天皆顺。午饭、晚餐,讲究不过分清淡,也不容油腻。一切以健康饮食为要旨。而健康饮食是身体健康的保障。煮妇既然摔不了绑在身上的那口锅,既然持有做饭的本事,索性就将厨房革命进行到底。有煮妇操持,另一半减少三高,煮妇自己也没有吃成虎背熊腰,这都归于煮妇的功劳。
如是说来,煮妇虽然辛苦,但绝对掌握控制吃饭人的大权,你若得罪了她,恐怕就得肚子受苦。不要说外面饭馆多的是,不信你吃几顿试试,吃来吃去还是惦着自家的饭菜可口。除非你喜欢顿顿吃带有科技狠活的外卖。如是说,煮妇是最值得尊重的人,也是幸福之人。不是吗?煮妇那可是一家人中最靓丽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