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元阳解密(散文)
表哥的儿子阿壮,因秦晋之好,移居M国已经十多年了,这次只身回乡旅游探亲。说要到佛山来小住几天,见见几位阔别的表叔,顺便研究一下这里的酒文化。
有客从远方来,是令人高兴的。
因阿壮回来一趟不容易,我并与二弟商量,带他到粤北的韶关去走一走。旨在探秘一下连州的地下河,兼去看看珠玑古巷与及丹霞山等地的景观。
话说那天,我们风尘仆仆的来到丹霞景区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于是就近挑了一间旅店住下,并在楼下的餐厅开晚饭。这里的白切鸡140元/只,白须魽鱼80元/斤,青菜30元/碟,这个价钱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开了一瓶贵州酒助兴,因有几杯陈酿佐餐,大家的精神甚为畅快,是夜飘然入睡。
次日一早醒来,退了房,吃过早点后,就到售票处去买门票。在看了景区的旅游图后,于是决定上午先去登长老峰,然后再去游阳元山。
丹霞的风景区很大,可开车进园,门票两天内有效。那天从长老峰下来,已是正午时分,我们在附近的酒庄吃过午饭后,就驱车去阳元山,意在见识一下那独特的阳元石。
阳元景区的入口处平淡无奇,进去后不久,一条山边小路就将我们引到了一个小山谷里。这里的地已经被铺设过,仰头之间,在茂密的树林后面,雄起的阳元石已经历历在目。由于这是旅游的打卡地,面对着大自然的造化,好些人都在寻找角度拍照留影。只是人们或丑于评论,山谷里一时出现了少有的安静,这时除了几处观阳台上拍照的咔嚓声外,人们压低声的唏嘘和窃窃的笑声亦清晰入耳。
其实,这竖在眼前的天工石柱,它当真就是一种巧合,好看与否,则是因客而异了。
猎奇几乎是旅游人的共性,因前去有路,加上我们也想继续看看前面还有啥景致。我们顺着小道行至一个丁字路口处,被一位卖零食的阿姨告知,往右可以上阳元山,于是我们就不自觉地朝这条山路攀登而去。
因为非旅游旺季,今天巡道登山者并不算多,这一轮同行的约有十多人。我们在一条贴住悬崖边上的山道向上爬,在我们的右侧,就是一个几丈高的“摩耳崖”,由于山路的坡度很陡,没多久,大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在经过了一段艰难的攀登后,我们上到了一个略微宽阔的平台上,在喝水和抹汗的当儿,再看那数丈高的峭壁,此处的地貌似是山体崩裂下坠所形成。站在此处向外侧眺望,几百米外多座拔地起的褐色山崖,顽强的矗立在你的面前。当我们向来时方向回望,却发现我们已经绕到了阳元石的侧后方了,但阳元石在山坡和树木的背后却依然清晰可见。这时表侄阿壮也跟了上来,由于他年龄稍轻,体力不错,又是一个登山的爱好者,此时他兴奋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说是祖国的河山让他大开眼界。因兴趣盎然,他靠近我问,表叔,有“打油”的冲动吗?我跟阿壮说,这石柱与峭壁本是个好题材,不过,人到了阳元山,好象来了自卑,没词啦。留点劲,一会登上阳元山崖再说吧。
谈笑中,我们稍加休息后,整装继续上行。不过这时你已经发现,阳元山的这条登顶山道,是越爬越陡的,似乎比之前登过的名山还要费力。经过一段陡坡的攀爬后,突见一个垂直超过两米的石坎堵在我们面前。这里虽然凿有几个脚窝,外侧还有铁栏可扶,却也是很考人的。我利用自己身长的优势,先翻了上去,再回头将太太也拉了上来。而紧随我们后面的两位女士,却犯了难,她们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于是,便失望的说要打道回府了。听了此言,我说,今天这山已经爬到这么高,努力一下就到山顶了。要不要我来拉你们一把?她们说不要,关键问题是她们穿的牛仔裤把腿扯住了,迈不开脚!我说,那就好办啦,听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句话吗?你把那牛仔退了,上来之后再穿上不就得了。今天的人呀,眼球都去关注阳元石,没有人再来理会你们好看不好看啦。果然,这两人如法炮制,互相推扯了一番,终于翻上了这道艰难的坎。之后,这对如影的佳密,一阵私语后便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此刻前去的路,已经比先前好走多了。没用多久,经过一片如盖的松林山道后,我们来到了这座石山的顶端。
这时,我们突然听到了叫卖声:“来一碗喽,好靓记豆腐花”!定眼看时,原来靠近路边处,有一个十分简易的凉棚,凉棚下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前面放着一对挺新且有盖的木桶,里面装的应该是他要卖的豆腐花了。因为爬了好几百米高的山,口渴是必然的,于是上前问道:“老板,多少钱一碗”?只见大叔应道:“三块五”。我说贵是不贵,只是东西好不好不知道?大叔则回应道:“客官放心好了,爽-嫩-滑,糖里还加了蜂蜜,包你满意”!我给同行的人都买了一碗,自己便吃了起来。嘿!果然还真吃到了蜂蜜的味道。那大叔问我,还行吗?我说行!刚才登这阳元山,差不多把阳气都散尽了,喝了你这碗东西,这个气嘛,算是又回来啦。不过,大叔却跟我说:客官,你刚才说到爬阳元山,其实啊,这里以前不叫阳元山,我们这里的人多少年来都叫它大象山。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大象的背,那柱阳元石呢,其实是大象翘起的鼻子,以前树木少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大象的头和大象的眼睛。而你们今天登山,是从大象耳朵的位置爬上来的。我问,莫非是为了旅游才改的名?他说一点都没错。就是因为这个石柱形象凿凿,这里的石便成了阳元石,而这山自然就成了阳元山了。我说,景区建成了,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啊。大叔却说,我要是过得很好,就不用天天来这山顶卖豆腐花啦。这,应该是句大实话,因为景区的经营收入是与这里的居民无关的。而且很多景区的商铺和经营场所,或早已被一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们所掌控。而象大叔这些没有资金的人,搞点小本经营是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了。
跟大叔拱别,我们一行人顺着小路,穿过山顶的疏林,绕到东边去看景观。到了山崖边上,便有石亭一座,这座亭应该是建在大象头顶的位置上。站在这凉亭上凭栏而望,虽然是少了中国名山那种险峻的感觉,也没有刚才攀登过的有缆车、有庙宇、有岩凿之长老峰的雄伟。只是立于此处,瞭望丹霞旷野,南国大地墨绿的苍茫也能让人产生几分醉意。恰恰此时一阵山风吹来,舒适的感觉悠然而生,方才登山的劳累已经一扫而光了。
我们一行人,高谈阔论了一番之后,又回到喝豆腐花的地方。见到了刚才的大叔,于是又聊起了天来。大叔跟我们说,其实很多人来丹霞山旅游,都是想来看看这古怪的阴阳二石。景区虽为造型丰富、景色优美的地质公园,但是在公园初开时,这里却只有阳元石,后来为了商业宣传,有人脑洞大开,要到外省去找“姻亲”石,一翻折腾之后未果。而消息传开后,便听到一位樵夫说,你们何必舍近求远呢,附近就有一块这样的石头。果而然之,这个阴元石也就现身了。你说丹霞这个地方邪还是不邪?听到大叔的问,我们回他道:不邪不邪,这是个大自然的造化,只是让人看了有点害羞和有点心跳而已。语后,大家脸上都露出莫名的笑意。
游玩时刻,聊聊天也件是很开心的事。大叔用手示意,山脊的另一方向,有一条比我们来时好走的下山路。我们便巡道而去。
在经过了一片长有矮竹的灌木林后,在疑无路处,见到一处用规则平整的石块砌起,上有拱顶下有梯级的通道,顺着通道下约二十级的梯阶,顺势左转后一看,面前就是一个黑褐色的大石崖,这里的险要,只要有人拿根木棍守在这里,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它让人生发了联想,这里或许是以前战乱时,当地民众曾作过避难场所之用。不然,怎么修成如此之好的哨口?
我们扶着简易的铁栏,登着浅浅的脚窝,憋住气小心翼翼的向下挪。在下到稍微平缓的山坡上,稍松了口气再往上望,这里真是一个不折不扣大象屁股。望着几十米高且又极为陡峭的山崖,它让我又想起了刚才身材略显单薄的大叔,每天从这里挑了上百斤的豆腐花上去卖,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顺着那条崎岖的山道,我们到了山脚下。在山的北侧,仰首回望阳元山,这里再次印证了大叔的说法,因为我们看到一个拔地而起的巨石结构山体。这里没有丹霞的红,而那特有的铁灰,与及上面长着那稀疏的茅草和小灌木,看上去就是不折不扣的大象身躯。
此时脑际,突然想起了鲁迅评《红楼梦》,他说读红楼: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而今天的我们呢,偶然登山,遇见了一位大叔后,便知道了一段关于阳(阴)元的秘事,只是这些近乎于野史的东西,它与当今赚钱的理念却是相去甚远甚远了。
离开丹霞,我们很快就上了京广高速,车在回程的路上疾驶着。看得出阿壮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这次除了游历揽胜之外,它还算得上是一次寻根之旅。因为在南雄游览珠玑巷时,阿壮在这古代中原人往岭南大迁徙的必经驿站里,还真找到了雷氏古朴而庄重的宗祠。并知道其族人的根脉与炎帝有关,他在宗祠前拍下的那张彩照,成为了当日爱不释手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