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丁香】春天的美“麦”景(散文)
常言道:“三句话不离本行。”我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民,一生就爱土地,爱那生我养我的家乡。说句实在话,若聊起小麦、玉米、果树的话题,我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我一辈子除了务庄稼,最大的爱好就是写写文章,闲了看看书。从县城回来,我骑摩托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个弯,直奔自家那几亩麦地。十多天没去,心里牵挂着。
今年春节前后雨雪充足,地里的麦子在温润的气候里,悄悄拔节生长。站在地头,那绿油油的麦子嫩扑扑的,仿佛刚出生的婴儿般惹人喜爱。我抑制不住满心欢喜,望着这片田垄,分不清是春日的美景,还是独属于麦田的麦景。
下午的太阳,少了上午的燥热。麦子在阳光下翻涌起伏,恰似大海里的波涛,一浪一浪滚着,我实在不忍心惊扰这滚滚麦浪。不远处的几朵燕麦,我拨开层层麦秆走进田里,拔掉燕麦与几株杂草,麦子瞬间愈发清晰,显得挺拔好看。
看完第一片地,我发动摩托车,赶往第二片地里。前年村里调整土地,我家只分到三亩多地——儿子、媳妇和两个孙子的户口都在外面,家里仅有我和老伴两人的户口。
那片地离村庄较远。虽说国家前年投资,把通往地里的路铺成了砂石路,按农村人的叫法,叫生产路,可铺的石子不多,再加上长期被大小车辆碾压,路面依旧坑坑洼洼。
停好摩托车一看,这片麦子长得同样喜人。我忽然想起,今年正月天降大雪,我冒雪给两片地各撒了二十多斤化肥。如今看来,那功夫没白费,化肥确实起了大作用。眼下的麦子,比邻居家的长势都好,色泽墨绿饱满。只是麦地里零星夹杂着些燕麦,我知道除草剂除不了燕麦,便又伸手拔除了田里的杂草,尤其是地两头,因打药车转弯漏喷的区域,我都仔细清理干净。
麦地的一旁,是邻居家的苹果树,洁白的花朵缀满枝头,与绿油油的麦田相映,一绿一白,分外动人。虽是午后,苹果花丛间仍有蜜蜂嗡嗡飞舞,几只带着彩色翅膀的蝴蝶相互追逐嬉闹。麦苗的清香、蜜蜂的嗡鸣,交织成一曲悠扬的田园赞歌,飘散在空中。一对不知名的小鸟,在树间轻盈飞翔。
眼前的一切,美好得让人心醉。我仰望天空,万里无云,即将贴近山边的太阳,洒下温柔亲切的光芒。苹果树的影子缓缓拉长了,再细细望去,小鸟也早已飞向远方,不见踪迹。
乡村太美,大自然太美,春天的景色更美。我在心里默默念叨:这是大田地里的美景,更是麦田独有的麦景。
每每从县城回到家乡,我总爱骑上摩托车,在车后座扎个小板凳,去野地的田埂旁、清静的地方坐下,用手机写文章。不知为何,一踏入那野地、树林、荒草滩,灵感便会瞬间涌来。
怪不得人常说:“李白醉酒诗百篇。”
我有个怪脾气:闲不住的时候就爱往地里跑,有事没事都要去转转。这大概就是我这个农民的性子吧。
记得那年刚过完“五一”,地里的麦穗都出齐了,用农民的话说,麦穗像根响棒槌。那年我种了十八亩半小麦,山上山下分散成八块地,最小的地块只有五分大。看完麦子,我心里满是欢喜。麦正值扬花期,麦穗的花小得像针尖,我站在地头,麦景映入眼帘——长长的麦穗,宛如一颗颗金元宝。作为农民,我怎能不满心欢喜?
我在地头看得入迷,脚步不自觉地挪动,突然脚下一软,低头才发现踩在了一条蛇的尾巴上。那蛇猛地昂起头,吐着信子向我扑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旁边跑。幸好那天穿了厚裤子,里面还衬着衬衣裤,蛇没咬到我,虚惊一场。
常言道:“遇狼追三步,遇蛇退五方(五步)。”我从小怕蛇,那蛇昂首的模样,时不时在我眼前浮现,真把我吓坏了。那天上午我饭都没吃,过了两三天才缓过神来,魂儿都像是被惊走了。
可那年雨水接连不断,麦子迎来了历史上的大丰收。十八亩半小麦,平均亩产达一千二三百斤,打下的粮食没处存放。除了家里原有的袋子,我又买了二百条装麦子。那年的麦子,我卖了三万多元。
从此我更加爱种地,打心底里离不开地。
记得父亲曾对我说:“七十二行,庄稼汉为王。人不管是做什么的,总得一日三餐吃饭。”他还叮嘱我:“谁看不起庄稼汉,他就不是个完人。”父亲还说:“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馍睡。”
那年还没实行生产责任制,家里分了一亩三分地,全家六口人全靠这点地糊口。正值晒麦季,天却突然下起雨来。父亲把麦子收起来,来不及搬到干燥处,情急之下,把家里能用的东西都拿出来盖在麦子上,可还是不够。父亲一急,竟把炕上的褥子、被子都搬出来盖麦子。母亲急得和父亲争吵,父亲急地说:“被子湿了还能晒干,麦子淋坏了,咱全家吃什么呀?”
这次在家停了两天,又去县城办了几天事。今日回来,见麦穗出齐了,又该给麦子打第二遍药了。我清楚,每年给麦子打两茬药至关重要,也真正尝到了科学种田的甜头。
那年我给它们打了两茬药,收麦时,麦粒大得像石榴籽。和我隔一家的农户,那年没打药,麦子被吸浆虫吸得干瘪。我二亩地的收成,比他家三亩还多。从那时起,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科学种田。
药买回来了,我看着田里的麦子,越看越顺眼。不愧是正月撒了化肥,清明节前又打了防虫剂,今年麦子丰收,已是十拿九稳的事。
望着翠绿的麦田,整齐得像是用刀子裁过一般。这新品种麦子就是好。我默默地念叨着,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这醉人的麦景,又一次扣动心弦,让我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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