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悼钟礼强君(散文)
钟君礼强者,中共党员,转业军人,吾厦门大学之同事也。中等身材,脸上轮廓分明,笑容可掬,待人诚恳,忠厚善良,与师生相处,水乳交融。昔吾任教该校,与其同属历史系考古教研室,仅所授课程各异,而平时多有交往,知其为福建武平人,妻儿居乡下,因戏称为“半边户”,本与吾同类也。吾在厦大,家属在湘,亦夫妻分居,诸多不便,“一丘之貉”尔。
教课之余,闲暇颇多,每谈及家况,辄感慨不已而同病相怜。吾尝造访钟君寓所,见仅单身宿舍一间,内置一床一桌,椅子两把,可知其平日居此孑然一身,默默无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之窘状。钟君以茶代酒,彼此相谈甚欢。吾戏仿李白《月下独酌》作《饮茶》诗云:
桌上一壶茶,对饮竟生怜。
思家夜难寐,欢聚梦里圆。
吟毕,二人抚掌大笑,拱手而别。
吾与其同事四载,后每思念家乡之山水风光、民情风俗、父母兄弟,亲情难已;然吾居厦大八年,其绝美风景、宜人气候、师生情谊,亦难舍难分。尤以无所事事之时,信马由缰,漫步海边,看白帆点点,海鸥阵阵,潮起潮落,惊涛拍岸而心旷神怡;或登五老峰,于相思树丛中,仰看云彩飘飘,变幻莫测,顿生依依之情。值此进退维谷,选择两难之际,思前想后,终因“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之理念深入吾心,乃毅然回乡,弃教从政,混成一小吏。钟君深以为憾,力挽之,而吾去意已决,从此各奔东西,分道扬镳,少有联系,自与其人生轨迹迥异,然无愧我心,足矣。
钟君则极有定力,岿然不动,坚守岗位,加以外校进修,带队实习,不畏艰难,勤奋努力,深耕学术,厚积薄发,著成《昙石山文化研究》一书,好评如潮,乃终获评讲师、教授之衔,料其夫妻分居问题自然水到渠成而顺利解决,其家庭生活亦应风生水起,其乐陶陶。钟君毕其一生,兢兢业业于教书育人,可谓有声有色,桃李满园。
呜呼!近日忽传噩耗,言钟君倏然仙逝,享年77岁。吾闻之,大恸,深哀之。其年固越古稀,几近耄耋,吾仍憾天不假年,惜其英年早逝。今遽然西去,令人不舍,不胜唏嘘。惟愿钟君一路走好,天堂安息!
叹息之余,吾泼墨挥毫,作《悼钟君》诗以悼之:
苦雨凄风噩耗传,老友西行极乐天。
饮茶畅叙孤凄夜,恍如昨晚竟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