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好吃的映山红(散文)
花朵盛开的季节,如果只是看看,那定然缺乏趣味。单纯地欣赏,即使折枝捧在手上,回来插在水里,也还远远不够。
于我们小朋友而言,就感觉好看,却说不出具体好在哪里呢。即使特别特别喜欢花,也难得见到现在哪个小朋友把花戴在头上,一两天都不取下来了。
其实,最方便戴的花,是刺果子的花。花瓣底下的圆盘有一些小刺,可以自然而然地沾在脑袋头发上,在风中奔跑的时候,只要稍加小心,也不会轻易掉下来。一个男孩子顶着几朵这样粉红色的小刺花,跑到同学们中间,可就变成姑娘了。大人们发现了,也只是笑笑。
可惜,多数花朵不带那种有小刺的圆盘,男孩子们的头发基本都很短,一跑动,原本放在头上的花就掉下来了。所以,那些小姑娘脑壳上戴的花,绝对多数是胶花,也就是塑料花,而且是可以绑在头发上的,非常牢固,怎么跳怎么闹也不会落的。不过,正经戴花通常是少见的,只有表演节目的时候才可能出现。
不知道所谓花季雨季跟小朋友们脑壳上戴的花有没什么关系。不过,我们在村子里的小朋友常常关心的,是一种红红的映山红。粉红颜色,非常漂亮,当然也分情况,有些山上到处都是,有些山里不常见。
所选之花,主要不是花朵完全盛开的时刻,而是含苞待放的时候,花瓣完整且清脆。完全散瓣盛开的,大约只是可以用来看用来欣赏了。只有那种花苞的,味道才是最好的。可能不只是我们小朋友有这样的见解,大人们也有这方面的认识:有一个村名字叫花苞村。村名都叫成这样,可见大人小孩对花苞的喜爱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天空很蓝很蓝,偶尔一丝白云都像谁家抛起来的白纱巾,风一吹就不见了。阳光很好,够温暖。伙同一群本乡本土的小朋友,爬到金鼓岩那面山上,坡地旁边都有映山红。
田埂上的映山红,个头是不高的,才从土地里长起来一两尺高的样子,叶子很少。大约是割柴草的人们曾经割过。靠近山坡的地方,映山红自由生长,高出许多,花苞粉红,掰一个花瓣就往嘴巴里送,味道近乎酸涩,然而感觉实在很美。
一边走一边吃,跟天上的小鸟一边飞一边说话,各种惬意不必再提。所不幸的是一路去的几个小朋友喜欢勒石刻碑:在一块石头上,写了某某到此一游。大致是继承了诗人们的风范,虽然尚未创作出什么诗篇,却先学着在石头上面刻写落款。
有了“落款”,就有了踪迹或者线索。很快,老师就知道了。可能是尚未学会打掩护的同学,也可能是嘴太快的同学,也可能是路过的老百姓,……反正是有消息透露给老师了。要不然,老师也曾经到山上去摘映山红花瓣吃了的。总之,被老师知道的清清楚楚,说有同学如此这般讲究,石头上有名有姓,就不再一一点名了,自己自觉,去处理好自己的遗留问题。不得不说,从小到大,老师们的这种手法特别奏效。
于是,我们赶紧把教室窗台上插着大把映山红的小墨水瓶藏起来,或者干脆直接送出门去。于是,在吃过午饭之后,刻石勒碑的几位大师就暗暗出发,准备把自己曾经留下的手迹一一抹去。
队伍快出发的时候,一个问:你不去?我说我不去。他说,你也在石头上刻的有字,你不去哪个去?这么一说,我就自觉地快步跟上队伍,去收拾残局了。
因为之前是从这头上去,那头下来,走过好些地方,包括好多石头,实在不记得一时高兴究竟留下了多少“杰作”,我们不得不从头再走一回。把自己留下的“墨宝”处理干净之后,再悄悄溜下山来:幸好,铃还没响,还没上课,没被老师发现。
此后多年,对映山红的感情一直都在。每到映山红出来的季节,都想去山上看看。或者说,主要是回想一下好吃的花瓣的味道;此外,绝对不曾刻石头了。一个好吃的人,心里悄悄地想着,但愿现在的小朋友们不知道,不知道山坡上的映山红很红,不知道映山红的花瓣可以吃,都留着吧。即使不好意思再去扯下花瓣来吃,单纯地看看也有不一样的感想。
毕竟,待那映山红满山,可是另外一番景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