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英雄就在我们身边(散文) ————读《山川烽火》有感
一
有幸得孙建国老师新作《山川烽火》。撕开封皮,敬请老师签名。老师的钢笔字刚劲有力。老师的毛笔字更是潇洒飘逸。隶书、行书,都难不倒他。在老家盘池村家家户户,婚丧嫁娶、乔迁新居、兴建新房、祝寿满月、丛葬老人、过年过节的对联等等,都是他自编自写。可谓“乡俗雅联随景撰,吉语家对合家欢。”
孙老师人缘好,喜欢摄影,不论谁家有事,随叫随到,从来不会误事。照他自己的话说“应人事小,误人事大。”这是他的为人风格,做人原则。
二
翻过扉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九八四年十月王峰老游击队座谈会、一九八四年八月韩城市游击队员座谈会照片,还有游击队员单人以及个人的黑白照片,以及他采访时的诸多照片……我惊讶地问自己:这本书不知道花费了多长时间?走了多少路?跑了多少人家?见了多少人?请教了多少老师?翻阅了多少资料?才能完成初稿,再定稿,再确定出版呀?
读自序,我知道了孙老师出生在韩宜游击支队曾经经常活动的地方,他是听着韩宜游击队的故事长大的,谱写一曲韩宜游击支队之歌,早就在他幼小的心灵播下了种子,并且扎下了根。这为他写这本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翻看后记得知,为了写这本书,几乎每一座山、每一道梁,每一个能捕捉到韩宜游击支队影子的沟沟峁峁,都留下了他的足迹。由于对电脑不通,三四十万字的稿子,都是他用钢笔一笔一画写出来的。他三议其稿。写了改改了写,钢笔换了一支又一支,稿纸堆成了小山。加上他在村里上班,爱人在城里居住。为方便随时修改,他的一大袋子手稿就跟着他山上山下来回跑。他生怕丢掉一张,生怕猛一时间想起来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又忘了。他走到哪里写到哪里,走到哪里改到哪里。可以说,每时每刻,他都在和韩宜游击支队的队员们深切交流,推心置腹。他的稿子伴随着他度过了六七个年头。猛然间,我的脑海中闪过韩城作家杜鹏程。杜老写《保卫延安》的时候,稿子也是走到哪里就背到哪里写到哪里改到哪里,孙建国老师的这种精神,正是杜老精神的传承。
三
此书分四章。
第一章:韩城、韩宜游击支队形成、发展、壮大及组织领导。在其中,我知道了韩城的农民运动中,第一个农民协会建立在一九二七年三月的韩城县北林皋村。我三姑所在的村子,小时候经常去的。我知道了韩城有“高家坡暴动”“韩城红军游击队”“番地事变”“姚庄二一三战斗”“百良追歼战”等等。我知道了韩城一九四七年十月第一次解放,一九四八年三月第二次解放。
韩宜游击支队是一九四七年十月,解放战争进入全面反攻,西北野战军南下开赴对外线作战,王震二纵队、王世泰四纵队主力出击陕西东府,先后解放了黄龙、韩城、宜川三县,在打开韩城县以后,东府工委给韩城派来了一批军事干部后成立的。吴沙浪任政委,王生荣任副政委,孙石亦任支队长,李仲英、王丙申任副支队长,兰云龙任参谋长。吴沙浪是我大学时候的名誉校长,见过他的背影,高大,魁梧。
韩宜游击支队配合西野解放了韩城之后,任务是牵制敌人北上,巩固人民政权,开展地下武装斗争;支援前线,为部队运送弹药、粮食、水,转运伤员,清理战场。还和韩宜中心区联手,保卫红色政权,肃特剿匪、取缔一贯道、镇压反革命、打击走私贩毒、宣传党的政策、发展党员、健全党组织、发展游击队员、搞统一战线、建立游击队武装等,做出了很大贡献。
第二章:意志坚定,顽强拼搏。主要写韩宜游击支队在解放战争中的主要历史功绩。比如在水泉沟战斗、官庄战斗、坪头村阻击战、二打八家岭战斗、侯家庄战斗、中池寺东池寺等等二十多次战斗中,体现出了游击队员、人民群众,为了保家卫国、顽强拼搏、不怕牺牲、斗智斗勇,与敌人永战到底的可歌可泣的精神。
第三章,峥嵘岁月,名垂青史。主要写韩宜游击支队发展斗争过程中出现的英雄人物。也是本书中的重中之重。诸如段异文、吴沙浪、孙石亦、孙昶、严文炳、薛明斋、王生荣、任江斌……
书中的段异文舍生求义,不顾一切抓起冒着黄烟的手榴弹扔向敌人为国捐躯;吴沙浪白天打短工,晚上拉游记,运筹帷幄,克奇制胜;孙石亦思维敏捷,智勇双全;孙昶将计就计,智慧隐蔽,营救同志;严文炳不畏强暴,舍身卫乡,鞠躬尽瘁,终生无悔......
当我看到薛维精这个名子的时候,我的眼前一亮。
薛维精,大前村(大德堡)人,我的本村。在韩城第二次解放前夕,被反扑过来的国民党杀害。一天,我见到他的儿子薛幼福,我叫他爷爷。爷爷今年86岁,身体还算硬朗,思路非常清晰。问起大德堡住过部队没有?爷爷说,没有住过,只是经过。问是八路军还是国民党?他说是国民党。说是国民党部队对老百姓很是不讲道理。他说他那时候还是小孩,国民党部队来村子,在石头巷关头庙口,拐进巷往西走,在龙前家的门口,部队领导问正好经过的景光叔叔的父亲什么事情,在得到“不知道”的回答的同时,只听“啪”一声,景光叔叔父亲的裤腿已经被子弹穿透,并且射到龙前家门口的门墩石上。直到大德堡村拆迁时候,门墩石上枪子射击的印迹,清晰可见。
关于薛维精逮捕被杀,原来只是听说。而在这本书中得知详情:韩宜游击支队一中队分队长(杨明录,河津人),原是国民党韩城河防一中队队长,于一九四八年一月二十八日,带兵部叛变,投靠国民党,与韩城阳山庄国民党便衣队联系,内应外合,将在一起驻守船窝的游击队员薛碧如、薛维精、程山水等11人秘密绑送国民党韩城监狱关押。三月六日,伪县长赵玉琳等以将其押送大荔为名,将薛碧如、薛维精等17人,押至县城南门外澽水桥下杀害。
我还看到了我们村的刘子青,一九四四年七月,是伪韩城县教育科三科长,地下工作者。曾经调薛道温到卓立中心小学任校长,发展地下革命力量。为韩城的解放做出了很大贡献。
还看到了下峪口村的梁成学。一个普通的车夫,单线联络员。参加过宜川、胡梯子、永丰、韩城等重大战役。身体受伤。全国解放后回农村务农。1958年被组织安排到韩城铁厂工作。1962年铁厂停工停产,再次回家务农。直到1991年病逝。看到这里,我想起来我的父亲曾经也在铁厂工作过。在寻找他的档案时,说是因为发大水档案室水淹,档案全部不存在。所以很多人的档案丢失,包括为韩城解放做出贡献的英雄,找不到任何革命的踪迹。有的工龄延续不上,退休遇到麻烦,退休金受到了影响。
在后记中,当我看到作者向九十六岁的游击队员雷旺怀老人了解情况时,老人第一句话问他“你有没有上级组织开的介绍信”的时候,我的眼睛湿润了。这是一个共产党员对党组织的绝对忠诚,是一个共产党员对党组织绝对负责的政治觉悟。
一次无意间听说,我的爷爷那个时候也拉过游击。但是,我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曾问过大姑,大姑说她那个时间年龄小,家里孩子多。爷爷整天整夜不着家,家里的事情,他丝毫都顾不上。大概,保密两个字,永远都刻在了爷爷的心里。刻在像爷爷一样的许许多多老共产党员的心中,直到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刻。
第四章:与民为敌,罪恶滔天。写的是赵玉琳在一九四六年九月至一九四八年三月间,当韩城县伪县长时候,火烧老城,抢杀共产党等等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四
《山川烽火》让韩宜游击支队以及游击队员们在解放韩城过程中所经历的艰难、辛苦、无私、奉献,和所做出的牺牲,以及卓越贡献,历历在目。它填补的解放战争时期韩宜游击支队这个内容,让中国人民解放战争过程中解放韩城这座城市时期的英雄事迹更完整,更丰满。也让韩城人的后辈们知道了自己的前辈的大爱。
再看高英杰老师的序,如点睛之笔,确定了《山川烽火》的高度。薛文慧老师的《书写韩城划时代历史巨变的一部力作》,确定《山川烽火》是继韩城作家杜鹏程《保卫延安》之后又一位韩城作家写解放战争时期的一部游击战斗史力作。
记得小时候经常看电影,在大队部南边的操场,电影幕布固定在西边台子上的两根粗木椽上,电影机子扎在操场中间。操场上早早就有人用小凳子、长条凳子、架子车等占座位。坐着的、蹲着的、站着的,还有人趴在大队部的土墙上,有人上了树杈。天蒙蒙黑,电影就开始。八一电影制片厂几个字“哗哗哗”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铁道游击队》《地道战》等电影名字以及黑白人物闪亮登场……看得入迷,看得入神。那个时候,以至于随后的这五十多年,总觉得战争距离自己很远,很远。而当看完这本书的时候,我才知道,战争就在家门口,英雄就在我们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