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蔷薇花,携一缕岁月的清欢而来(散文)
一
春末夏初,蔷薇已是枝繁叶茂,数不清的蔷薇花,藏身于绿叶丛中,层层叠叠,渐次开放。
四月中旬的一个早晨,我一个人走在街头,忽然闻到一股清冽的花香味道。那花香一开始并不浓烈,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却也沁人心脾。循着香味,我的眼眸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院子外面,我看到蔷薇满墙的绿叶,舒展着自然之美,成千上万的花骨朵在枝头招摇,似开未开,让人充满了期待。在那茂密的绿叶中间,冒出几朵已经盛放的小巧精致的蔷薇花来。
蔷薇,生命力强,好养活,又因为花朵小而多,香味诱人,而深受人们喜爱。春天接近尾声,蔷薇选择在此时而开,不与百花争艳,它成了暮春里的一道耀眼的色彩。无论是多旧的墙壁或是花架,它都不会嫌弃,一样爬高上低,不知不觉已是独占一方,自成一家。蔷薇花的颜色丰富多彩,粉若霞,白如雪,黄似缎,色彩缤纷,开得热烈,非常招人喜欢。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铺展在花架上,那花朵透过光,脉络清晰,薄如蝉翼,小小的花瓣挨挨挤挤,朵朵生香,精神抖擞,风一吹,花儿纷纷翩翩起舞,像一个个穿着紫色衣裙的仙女,美丽又可爱。
走在暮春的阳光里,我喜欢与蔷薇花来个不期而遇,邂逅一份独属于我的浪漫时光。
二
最美是晴日里的蔷薇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一片花瓣都活色生香,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蔷薇花的香味,引来无数路人驻足观赏,也吸引了孩子们的脚步,他们欢快地跑到蔷薇花架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快看,这是什么花?”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子最先跑向蔷薇花,好奇地指着墙上的花问。
一个扎着马尾瓣的小姑娘说:“这应该是玫瑰花吧,我听妈妈说,玫瑰花有刺,你看,这种花枝上也有刺。”
我听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孩子们,不是所有有刺的花都是玫瑰花,刺是一些花儿保护自己的铠甲。”
听到我的声音,小姑娘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她轻声地问:“阿姨,您说,它是什么花?”
我故意逗她,顿了顿:“你们猜猜看,它的名字叫什么?”
小男孩子着急地说:“阿姨,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看他们急切的样子,我微笑着说:“它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叫蔷薇花。孩子们,蔷薇与玫瑰不同,虽然都有刺,但他们又有很大的区别。蔷薇喜欢攀援,花型较小,成团开放,香气淡雅。玫瑰的刺密,花朵大,花瓣香气浓郁。”
几个孩童听完我的话,用清脆的童声说:“谢谢阿姨!”一转身,便一溜烟似的跑走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我若有所思,曾几何时,我也像这些孩子一样天真,对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站在花架下,望着满架的蔷薇花,越看越喜欢,它多像是一幅流动的风景画啊!我静静地观赏了好久,它们一簇簇,开得热热闹闹,真像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
蔷薇花的香味也吸引了许多小蜜蜂,小家伙们围着花儿吮吸花蜜,嗡嗡嗡,忙忙碌碌,一点也不觉得劳累。
那个春末晴日的下午,我被蔷薇花深深地吸引了,直到太阳西下,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满脑子都是蔷薇花盛放的影子。
我要把蔷薇花香,带入我的梦境里,让它开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三
谷雨节气这天,天空中飘起了小雨,丝丝缕缕,绵绵软软,雨滴不敢大声地落下,仿佛怕惊扰了那一墙盛开的蔷薇花。
雨中的蔷薇别有一番韵味。它的枝条纤细,每一枝上都布满了小刺,倔强而顽强地向外伸展着,妖娆的身姿,铺展在大半个墙壁上。有了墙的撑腰,蔷薇底气十足,很有气势。
暮春的雨,斜斜地飘落下来,打在蔷薇花那娇嫩的花瓣上,雨水或停留在花瓣上,或顺着花儿向下流淌,落在水泥地上,滴答成一曲春日的赞歌。被雨水洗礼过的蔷薇花,每一朵都粉嘟嘟的,上面挂着晶莹的小雨滴,梨花带雨的样子,显得娇嫩无比,好似柔弱的小女子,努力地开在枝头,顶风冒雨,让人都想去保护它,甚是惹人怜爱。
起风了,千万朵蔷薇花,组成了一片流动的花的海洋,每一朵都有自己的姿态,自信而从容。花朵自由地随风舞动,在春风中左摇右摆,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轻盈地飘落在地上,水泥路上便有了星星点点的粉色小花片,那么娇小柔弱,让人不忍心踩上去,唯恐一脚下去,伤害了那小小的花瓣。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蔷薇花初开是在暮春时节,完全败落却是在初夏,花开精彩,花落坦然,即使是零落成泥,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也许这就是它盛开的意义。
渐渐地,雨停了,雨后的蔷薇花,泪眼朦胧,每一朵都盛满了露珠,水灵灵的,显得格外清丽。
四
蔷薇花,虽然比不上牡丹的雍容华贵,也没有玫瑰花的浓香,却也是花中的一朵奇葩,倍受文人墨客的喜爱。历朝历代,吟咏蔷薇的诗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据说,南北朝时期,蔷薇就在我国广泛种植。“当户种蔷薇,枝叶太葳蕤。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南北朝诗人柳恽对蔷薇是情有独钟,他把蔷薇种植在庭院中,没想到蔷薇生命力旺盛,长得枝叶茂盛。蔷薇花开时,空气中都氤氲着蔷薇的花香味道,即使无风的时候,花瓣也轻盈地飞舞,别提多自在了。虽然诗中没有一个爱字,但那种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藏不住的。
在唐代诗人杜牡的眼里,蔷薇花“朵朵精神叶叶柔,雨晴香拂醉人头。”诗人把蔷薇花写活了,你看它,每一朵花都精气神十足,每一片叶子都温润如玉,柔化人心。更美的是,雨过天晴,蔷薇花香清洌,闻之,让人如饮醇酒,芳香怡人,令人沉醉不已。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宋朝秦观笔下,雨中的蔷薇又是一番景象。芍药和蔷薇都是开在暮春里的花,雨中蔷薇更显柔弱,一副娇美慵懒的可人模样,让人一见倾心,再见倾城。
满架蔷薇,携一缕岁月的清欢而来,似锦如霞,恬淡静雅,芬芳四溢,是开在时光里的极致浪漫。蔷薇花用自己最美的样子,默默地送走春暖花开的日子,迎接夏日美好时光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