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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绛溪】清明思母泪(散文)


作者:张文科 童生,532.0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62发表时间:2026-04-22 21:11:26

清明,烧纸,奠酒,插柳杨,是华夏民族祭祀先祖的传统节日。
   清明,也是母亲忌日,掐指算来母亲离开已经三十个年头了。每当此时,己经十几年不能到母亲坟头祭奠添土,不能给母亲烧纸已成为我一种负疚感,虽然有自己腿不能走的原因,但越到年老这种负疚感越加浓烈,一到清明,想起自己已经十几年没能到坟头祭母份哭喊几声“妈”,只能深藏心里默默承受着那份孤独的思念。
   我的母亲,是个纯粹的北方农村妇女,生于清末,缠小脚。一生勤劳朴素节俭,抚养我们六个孩子。
   母亲生于贫困家庭,外婆下世早,母亲为老大,母亲从小就懂得,替父母照看弟妹,会过日子,
   母亲“十六来归”,与父成婚,公婆早下世,又留个小儿子。要母亲精心照管弟弟还要抚育自自己的孩子。家,只有祖传几亩薄田,收入难以维持开支,靠母亲日夜织布纺线,走集上会,挣得蝇头小利,增加收入,维持家里的柴火油盐。母亲生我们兄弟六人,我为老小,从我记事,母亲仍在织布纺线,直到农业社成立,家里日子好过了许多,织布纺线才停息。
   母亲朴素节俭,到集会上卖布舍不得吃一碗饸饹(当地小吃),只啃干馍,喝清水。我上完小就在小镇上,逢有集市,母亲买了布,身揣几个小钱,到学校找到我,给我零花钱,这就是可爱的母亲。
   母亲很勤俭,从不大把花钱,我进城有了私房,接她来住,她从未上街到饭馆吃一碗羊肉糊卜(地方名吃),总在家吃饭。那时的我,工薪微薄,仅维持家庭衣食及供孩子上学,一个钱恨不得掰八瓣使用,很少为母亲单独在街上饭馆买一碗饭,母亲从无怨言,这就是可敬的母亲。
   母亲直到老年还为儿子事情操劳。当我结婚时,母亲已是花甲六十老人,一个从清朝走过来的小脚女人,为了几尺“布票”(购布票卷),他老人家一个人柱着拐杖坚持走十里,到城内“脱绒厂”(轧棉花工厂)换布票,她把所有的爱都揉进了抓养儿女,感动得我,几乎要跪下,感谢母亲的大恩大德。
   母亲为儿女尽职尽责。到我生子养女,父母亲为我抚孙看守门户,母亲把他叫“死猫吓老鼠”,母亲耳背听不见叫门声,约定好,我从他住的屋子外墙用脚蹬她能感受到,为我们开门,这就是我伟大的母亲。
   “一世刚正,口皆碑”这是我在母亲丧葬日撰的挽联中一句。母亲生性刚直倔强,遇事不慌不轻意让步低头。
   -件事是,我家乡在解放前两年(约1946年)一日,传说有土匪进村,见物就抢见人就杀,家家男女老幼全离家躲避。我们劝母亲同我们一起离家躲避。母亲倔强不躲避,他说“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土匪来我不怕死,开门等他来杀。你们快避吧!”那晚母亲一人守家。结果土匪绕村而过,虚惊一场。邻居听说都敬佩母亲的坚强。
   另-件事是,韩城刚解放(1948年)我家与党家(同祖,有血缘关系)伯叔张捷三打了一场官司,由县上驻村干部裁决(虽未动诉讼,未上法院,那时乡村把有矛盾而争执找乡上干部解决叫“官司”)。官司起因是叔伯家告我家“水碨(水磨)官司”。
   我村南有条河,以水为动力的磨面房好几座,我家与张捷三两家共有一座水碨。水碨实物不可分,而一年有多少天经营权是可分的。这座水碨在清同治年间,我家分到半月经营权,伯叔张捷三先祖买去我家半月经营权,以小麦两石(音dàn二十斗粮,合480斤)代钱付我家。
   过了七八十年,伯叔张捷三告我家对水碨无经营权,“口舌”(此处指讹诈)了他们财物,要我家退粮。
   母亲依据祖传老“分单”(分家的契约,母亲不识字,但大兄长识字,能读报写信,)依理相争,被当时的“工作员”,即乡上派来驻村干部有“钦差大臣”之权,将母亲强制关押在农蒙鸡舍(养羊、养鸡的畜口圈)两天,人身失去自由。由我家亲戚,作保才放回家。当时母亲面容憔悴,浑身起疙瘩,受尽千般苦(行文于此我泪滴笔端)。后在县上干部的干预下,以我家“分单”有效,判我家有理,不是“口舌”,是卖水碨应得的财物,。那个驻村干部因错判而受到处分。
   我家官司赢了,不胫而飞。从此,一个张家不识字的老太婆打赢了官司,在方圆十里传为佳话。母亲在我眼中成了一座伟岸。
   母亲对我最大的恩典是供我上学,是供我上学,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十六个春秋。
   在我们这个大村,绝大多数学生念书都是父亲供上学。而我早年丧父,由母亲一手供我念书,上完大学的很是罕见,传为佳话。
   母亲,一个贫家妇女,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六个子女张口要吃饭、伸手要穿衣,母亲还要供我上学,坚韧不拔十六个春秋。母亲不字供孩子上学却是她的“文化观”,她常说“宁可挣死牛,供孩子上学一定要到头”(母亲属牛)。
   在解放初的自耕户,我上学费用由家庭收入开支,天经地义,父亲下世,母亲为一家之主,供我上学,她说了算。到1956供我上学成了关键。这年农村要成立组织农业合作社,土地归合作社所有,凭在队里劳动计工分米分红。母亲感觉自己年过花甲,社内不给计劳动工分,全靠大兄第劳动工分分红生活,怕我上学大兄长不给钱而中止,他在兄长动其入社(土地上缴归公)时,母亲很明智,确要兄长表态,答应供我上学即入社。兄长孝顺尊母命,同意从劳动工分分红中支付上学费用。为此,母亲特意刻了私章“强玉兰”,为队上分红的证据。就这样,供学费一直到我大学顺利毕业为止。
   这爱的背后是她独自扛下的孤单与操劳,是她的文化观的传承。没有母亲坚持供我上学,就没有我的今天,就没有我的-切。我最终成了个文化人,全是母亲大恩大德与血脉浇灌的。
   母亲善良一生积福行善,高寿八十八。
   在解放前,我还是个孩童不懂事,当时社会上进村要饭的乞丐不少。且是家家都进,不管是谁家,一进门先到你上房跪拜你的先祖,接着,就要饭吃。这些人,隔三岔五就来一次,有时是老人,有时是孩童,还有正中年的。我见了很不厌烦,总想撵走。而母亲说,只要有饭的,多少都要给一点,一个柿饼,半块玉米面馍都行。她还说,这些人挺不容易的,从河南从山东,一路要饭而来。应可自己少吃,也要给他们一点。一直到解放后好几年,共产党把社会治理好了,才没有进村要饭的。
   母亲把这叫“积福行善”。母亲积了一辈子福,行了一辈子善,最终八十八高寿而终。如今,我也八十八,也“积福”也“行善”,给灾区捐款捐衣服是“积福”,给贫困学生捐钱支助是“行善”。我的信念是,我是沾共产党的光,穷人翻了身,穷孩子上了学。理应回报,献一点绵薄之力。“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清明节,愈老愈思母,愈想到母亲坟前哭几声“妈!”。我给儿说“想去母亲坟头烧纸祭奠”,孩儿说“他祭先祖替我多烧几张纸。”孩子哪里懂得,思母上坟的感情是不能代替的,只剩下面对纸笔泪汪汪,记下这段文字,母亲的伟大,在我心灵是永远抹不去的。
   “母亲万滴血生我-条命”。母爱如血,水不能溺,火不能灭。。她的刚直坚强,刻在我骨子里;她的文化观,渗入我血脉里;她的深深的爱,如同星光,落在我的岁月里。
   如今清明,我却不能到母亲的坟头哭诉衷情,只好选择在楼下墙角,面对母亲坟头方向下跪烧纸奠酒,在那纸灭的烟火飘荡中我泪如雨下,寄托无限的哀思。藏在血脉里的心灯,追寻父母的恩德,载满了泪水的小船,欲驾轻舟向父母送太平,点亮父母思儿的心灵,父母安祥的音容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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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读完这篇文章,小编得向这位作者老人致敬。今年88岁的年纪了,提笔写文纪念88岁寿终的母亲,这点就让小编无比感触。或许,这就是一个女人在世上走一遭最美好的价值和意义所在。老人家的这篇文章,能把它顺利完成,小编觉得已经非常棒了。从文章的叙述里,小编读到了一位母亲勤劳节俭善良,对家庭对子女非常有责任感的一生。作者笔下的母亲,从解放前到解放后,经历了两个朝代,极具历史感,像母亲这样从旧社会走向新中国的女子应该千千万,她们历经苦难坚韧不拔,书写了平凡而又伟大的一生,向她们致敬。感谢作者分享的母亲故事,作者对母亲的敬重与怀念令人泪目。作者细腻感人,推荐阅读。【编辑:叶华君】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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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叶华君        2026-04-22 21:13:49
  老人家,您也88岁高龄了,照顾好自己。行动不便不要自责,不能亲自去坟头拜祭母亲完全能理解。祝老人家身体健康,一切顺心快乐。
叶华君,成都市作协会员,东部新区草池街道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我有一颗善感而质朴的心,我爱我的家乡我的亲人!QQ1052430610
2 楼        文友:土木禾刀        2026-05-09 09:23:41
  年年春花开,不见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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