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珠海一条老街的变化(散文)
一
小时候在光明街这里住过十年时间,这是父亲买的单位旧房。那时还是瓦顶的老居宅,记得我住这套旧房子的时候,门前有两棵很高大的果树。一棵是龙眼树,另外一棵是番石榴,八十年代光明街这条小路上一直都很不好走,上不了小车,三轮车,我住的这里,还是土墙石板路,坡巷、阶梯、路上铺的全是大青石板,麻石,青石砖铺垫成的小路,乱七八糟,就像遇到一片杂草,走路时凹凸不平,平常下雨天又积水,又打滑,孩子穿着布鞋也会扎脚。
随着时代的发展,市政府把青石板挖走铺上了沥青水泥路。记忆里的光明街已改成光华街,我住在光明街的19号楼,当时父亲找街道办的人把这两棵果树砍掉,可是有些本地居民不愿意。春天的时候,果树开花,引来很多嗡嗡的蜜蜂。有一次,是开花季节,因为窗口没有装纱窗,那些蜜蜂飞到我的房间,贴在被子上,那天刚好是周末放学回家,蜜蜂就在被子里裹着,刚好穿条短裤,晚上睡觉时,那个小蜜蜂蛰了我一下,整个膝盖都肿了。后来被我发现,这只倒霉的蜜蜂就成芦苇的敌人,我拿个蚊拍直接就把它压碎,解气了!那时候父亲用了一个土方法,把蒜头和蜜糖水搅在一块,敷到我的膝盖上,虽然是消肿,但是我的膝盖上已经有个蒜头印在上面,因为那个蒜头没有剁碎,还是很管用,第二天起来脚也不肿也不疼了。蒜头也有消炎止痛效果,但我感觉腿破相了,气得我半死不活。20多年前,现在脚还是有个蒜头印子怎么也擦不掉,印落在皮肤里,每当把裤角卷起来,我就想起这个该死的小蜜蜂扎我留下的痕迹。房间就一在门口边,小时候晚上偷偷溜出去玩,大人们也不知道。可以晚一些回来,这就是好处的道理。
现在想想,没有两棵树,没有小蜜蜂,没有挨蜇,可能我对这段路,这所房子,就毫无印象了,甚至一点留恋的感情也没有。
六七月份的时候果子成熟了,好多蝙蝠也来偷吃水果,晚上到下半夜,蝙蝠来时听到那声音很反感,吱吱吱唧唧,啾啾啾的声音,有点像老鼠叫。听得非常刺耳,尤其是下半夜,蝙蝠飞来飞去,在果树上盘旋滴滴哒哒的短促脉冲声。早上起来,看到很多蝙蝠拉屎在奶奶的门口上,蝙蝠屎又小又细,有些黑乎乎的。令人讨厌的是,专门拉在那铁门缝上。经常要去搞卫生,但这些蝙蝠屎很松脆,打扫起来并不费事。还有嫂子住那个房顶上也特别多,门口不锈钢围栏到处都是。我看到父亲又去提意见了,还是不能树砍这些果树,果树是当年的渔民种植的,不好协调商量。我住的那间房子也很大的,面积有300平米,还是瓦房,冬暖夏凉,此时怀旧的情绪特别强烈。
到底还是要改造这条街了。如今改为网红打卡点,连街名都改了,最初名的“光明”,现在改成“光华街”。位置没有变,名字更新了,或许就代表了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小时候的街边墙角转弯,画着许多卡通片龙猫的故事,许多彩虹阶梯,阳光斜照着,是我们熟悉的乐园。街边的小楼,是都市风格。记得冬天里许多三角梅,一条路开的是花朵,红红火火。三角梅爬满墙壁,粉红成片。
再在街边种植花卉,我需要重新建立印象,多么不易!一种印象是难以破坏,不能抹掉,这大概是恋旧吧。现在的街道,还有草坪,都好于之前,但我要慢慢地习惯接受它们。
二
从光明街到光华街,这是一场微改造,在于提升舒适度。街巷容颜蜕变,更是老乡洲的文脉更新与烟火重生,让旧时光与新生活相拥和谐。小时候住的光明街里藏着儿时的记忆,现在许多街道口增加了阶梯,是漂亮的错落感。这里分别有少华门、芒果广场、咖啡馆、文化馆,还有阅潮图书馆。狮山叙(茶酒馆)改为白天喝茶看书,晚上成了相声评书小剧场,与生态新旧共生。有了精致的慢生活,形成了街区的新文化、新业态。品咖啡,逛文创书店,进手工坊,走进传统的凉茶店,都是不错的选择,而且是夜生活方式的,有都市的样子。城市公交、彩绘阶梯、三角梅墙,也是一些喜人的看电。凹体验浪漫珠海生活,应该首选光华街。
街道有核心特色,这是亮点。总称叫“老香洲记忆文化慢生活”。有民宿、烟火共生、空间与景观温柔改造,有微改造,不拆旧楼,重新修葺,原来的老石墙、青石板、老榕树、龙眼树等,尽量复旧,只是改变了装饰这些的风景的背景。彩绘墙出片率高,年前,中央电视台来这街道拍电影,还把整条光明街的路都封了,这是出名的节奏。
人们喜欢看拍电影的,我想,电影播放,不一定有兴趣,看拍电影,成为时尚。不常见这些拍电影的器材,个头很高,灯光巨大,一开就是极强的白光。像探照灯、激光柱一样,很多工作人员抬起调光角度,也许拍片大制作吧?还有那些LED矩形方块灯,灯光璀璨,让人目不暇接。我在那看了半个小时。不知道拍什么电影,我也是围观而已。这是崭新的记忆。从前记下的是少年事,时光演进,又让我有了崭新的记忆。
闲暇时,我还是喜欢到这条街看看,喜欢它的新貌。花朵攀附在墙壁上,那些簕杜鹃(三角梅)从老墙边、墙头倾斜而下,紫红一片,依旧渲染着老街从前的热闹缤纷的气氛。
我觉得老街改造,还是很照顾我这样怀旧人的情绪的。那些七八十年代自建老房,还是保存下来了。依山而建、阶梯错落,是形式多样的民居风格。斑驳外墙、复古骑楼,还有所保留。老房改造为咖啡店、文创店、小酒馆,也是很有特色,具有烟火气派和文艺风范。
祖国各地,不知有多少老街,都发生了巨变,这种变化,不单单是样子的翻新,更重要的是承载了时代的商业文化,从“光明”到“光华”,在字义上,难以明辨,但一定表达着从普通到精致的美感变化。自今以后,我再逛这条街,就要努力把这些更新的时光和样子装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