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翻阅《全唐诗》，在目不暇接浩瀚如烟的诗人中，见到一位以自由为符号的诗人——诗僧寒山。生卒年和籍贯不详。寒山出身在一个富裕的中下级地主的家庭，还是一个书香门第。因率性豁达，长期隐居于台州丰县（今浙江天台）翠屏山。其地幽僻寒冷，又名寒岩，故字号寒山子。寒山潇洒不羁、放浪形骸、性情奔放，以富足的精神修行使得他成为沧海遗珠。活到105岁。与众不同地飘转一世。其诗浅显通俗，别具风格。
　　 我一向主张不论是书法作品还是诗词歌赋，首先是要被大众所接受，能读懂，理解其意，而后才是艺术追求。不然，见其作品如坠雾里，朦朦胧胧，不解其意，就没有意思了。前些年，见一位草书大师登在报上的诗歌，必须另文翻译，不然就一头雾水，只能弃之一边。阳春白雪，除他自己难有更多人能懂，这样的作品必然没有市场，离群千里，孤家一人。然而，诗僧寒山的诗作，就极其通俗易懂，颇富文采，于是成为中国历史上写白话诗最早和最好的诗人之一。
　　 寒山曾经剑书游猎，热衷功名，“出生三十年，尝游千万里。行江青草合，入塞紅尘起”。然而功名未举，壮志难酬。三番五次地应试，却次次名落深山，他自感无颜见家中父老，索性别了家，来到台州始丰县（后改为唐兴县，在天台西北）。初来台州时，他还是读书人的装扮，“琴书自相随”。而若干年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他，则变成这样一副形象：面容枯瘦，布袍零落，戴着桦树皮做的帽子，趿拉着一双木屐，拄着一根藜杖在山水间行走。他把家安在翠屏山，“其山深邃，当暑有雪，亦名寒岩，因自号寒山子”。白日里他“栉节木屐”“布裘藜杖”四处溜达，晚上他回到寒岩的石洞里酣然入睡。自归隐寒岩后，寒山再未想到过以诗博取名声。写诗，完全是兴之所至，他吟哦朗诵，他长啸大笑，他走到哪里，就把诗题到哪里。他最好的诗，就是和谐简练的大白话，清新浅显，一点不玄乎，难怪后人称他为“中国第一个白话诗人”。他蓬头垢面地投身于大自然的怀抱，享受着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的生活，露出嬉笑怒骂的顽童本性。这个豪放、癫狂的诗僧，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因率性之举，无心插柳柳成荫地会在千年后被美国人奉为嬉皮士的祖师爷。翻译寒山诗作的美国诗人加里·斯奈德说，他心目中的寒山子是“一个衣衫破烂，长发飞扬，在风里大笑的人，手握着一个卷轴，立在山中的一个高岩上”。不论是在20世纪50年代垮掉的一代（指对美国的生态批评）、60年代的嬉皮士心中，还是在现在的美国年轻人心中，寒山都是一个自由的符号，代表着自由的生活方式、自由的心境。
　　 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是一道风景，只是有的光芒四射，星火闪烁；有的底色平凡，样子含蓄；有的则灰黑暗淡，杂乱零落。翠屏山上那个诗僧寒山，用自由自在、闪光夺目、癫狂简洁的诗作，走出了一道亮丽的人生风景，以站在风里大笑的姿态，吟唱：“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冰。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啧啧风吹面，纷纷雪积身。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语言严谨，排比有序，形象生动。他的诗作，都来自于自由的心境，带着自由的符号，故而自然动人，赢得了后人的赞赏与崇敬。这说明，人不一定非要在成败得失、功名利禄、位高权重里打转，也可以在世俗之外，在平凡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去探索生命本身的无限可能，同样可以光彩照人。
　　 寒山诗作共303首，《全唐诗》中收录其22首短诗，一首首形象生动，启心智，近人情，接地气，开胸怀。写风景秀色，写人情世故，写悲欢离合，写家国情怀。如：“山花笑绿水，岩岫舞青烟。”“今朝对孤影，不觉泪双悬。”“应是别多年，鬓毛非旧色。”“国以人为本，犹如树因地。”率性柔情，质朴无华，直入心底。
　　 寒山的人生经历和自由诗歌之路，正如前贤哲人的名言那样，开阔视野，启迪心智。“人生是一座学校。在那里比起幸福，不幸是最好的老师。”“人生只有在斗争中才有价值。只有受过痛苦，才能领悟人生价值。”“人生最终的价值在于觉醒和思考的能力，而不只在于生存。”人生如路，必须得从最荒凉的旅途中才能走出最繁华的风景。人没有完美的，幸福没有一百分，这个世界上最不开心的，是那些想得太多、贪心十足的人。君不见那些高官厚禄者，心存蛇吞象的执念，最后是身败名裂，在监狱里呆着，丑陋终身。然而，众多为人民着想的人，竭诚奉献，自由潇洒，创造价值，受到世人的尊敬，抒写出一道亮丽的风景！
　　 鄙人，位卑无多大能耐，但是把不愉怨屈抛在一边，乐于写些随想随笔，铭刻历史，记录人生，点赞他人，紧跟时代，执着数拾年，倒也自在，自由地发表了千余篇随笔，赚了一分有所成就之感，这就是知足常乐，心境悠然，益寿延年！如今虽年届九秩，仍笔耕不辍，总还想创造些价值，为浩瀚的文化森林添枝加叶，为汪洋的文学大海加上一滴水珠，不负兴趣爱好，燃烧生命之火。还是英国的萧伯纳讲得好：“对我来说，人生不是什么‘短暂的烛光’。人生就是一支由我此时此刻举着的辉煌灿烂的火把，我要把它燃烧得极其明亮，然后把它递交给后代的人们。”我愿在拜读寒山诗歌所得之时，照此渐行渐远，直至生命的终结！
　　
　　 作者简介：朱炳初，男，汉族，江苏省宜兴市人。喜欢文学创作，曾任中国校园作家协会会员、北京市石景山区作家协会理事、江苏省宜兴市作家协会会员。发表文学作品千余篇，出版五部文集达225万余字。退休后的愿景：文化养老，余热生辉，珍惜光阴，活出精彩。
　　 （2026年4月25日于北京市朝阳区军休十五所，作者系90岁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