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云门山游记(散文)
春天,天气和暖,晴好,惠风和畅。
最令我欢喜的是,同学王欢和徐畅一个从南而来,一个从西北而来。一起来到我居住的潍坊。我们不仅是同学还是从小在一个村庄长大的,一直很要好,虽毕业后天各一方,很少再见面,但是,一直保持联系的。一见面,依然与从前小时候一样,叫着儿时的小名,不分彼此,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我刚刚提议出去游玩,想不到,王欢徐畅她们就异口同声说:去青州,去游一游云门山。
王欢一直没有改变她从前的性子,同学都叫她“喜鹊”,她总是叽叽喳喳,爱说爱笑更爱唱,她说:早听说了,云门山,一直有“云门仙境”之誉。还有呀,有摩崖巨寿还有诸多仙逸传说嘞,不去游一游,岂不是白来一趟潍坊了。
我听了不觉惊讶,说:“欢儿,你竟然这么了解云门山?”徐畅抢着说:“你难道忘了吗?她半个潍坊人的,她母亲可是咱们高密的。”
一句话提醒了我。是呀,王欢母亲与我母亲相处的也很好的,老家都是潍坊的,她可不就是高密的嘛。
只是,王欢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也就四五十岁就没了。但是老家的风貌一定给王欢没少说的。我还记得她每次来我家找母亲做衣服时,就说起老家,这也好那也好的,说以后早晚要回老家,不在外面,总觉得没有根儿似的。可惜,她再也不能回到她的故土了,她是多么思念她的老家呀。
我心里想着,并没有提及母亲们的事儿。担心一旦提起,会因此引起王欢的思念与伤心。
我故意说些快乐的事儿,徐畅鬼精灵着呢,也懂我意,带头说东说西的。
说去就去,毫不犹豫,我们就启程了。我开着车,一路说说笑笑,向着那令我们神往的孤峰秀拔的云门山行去。
青州,果真不愧是一座古城,那是名副其实的。刚一步入城里,古城的气象就展露无疑,高高的古城墙,一座座古建筑,飞檐琉璃,镂花门窗。早已看得人眼花缭乱,误以为穿越回了哪一个朝代。青石板铺就的一条条道路,整洁大气,每一处,都显示出古城的古朴与不同凡响。
渐渐地行至山脚下,眼见着石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人称“长寿路”。顾不得许多,我们三个争前恐后的,赶紧拾级而上,王欢大声呼喊着:云门山,我来了——周围的人听了,就欢喜的说着:欢迎,欢迎——
无论相不相识,此时,都因为一座山走到了一起,不再陌生。人们的心儿同样为一座山而欢喜,而激动不已。
徐畅就说:“省省力气吧,欢儿,还有艰险的山,等着你去攀登嘞。”
王欢就冲着我说:“畅畅总也改不了打击我,发现没?玉儿,我们再多年不见,也是死对头的。”
我从小就是她们那个最信任的人,每次她们两个争论脸红脖子粗时,都是我来和解的。就说:“欢儿,畅畅关心你呢。”
王欢一耸肩,一伸舌头,一脸的阳光样子。转身,迈开步子,向着拔起的奇骏山峰大步攀登而上。
山路实在是险峻的,初一登,就感觉得出来了。石阶陡峭,山路蜿蜿蜒蜒崎岖不平,逶迤着一路而上。松柏夹道,绿荫繁花如盖,一缕缕花香不断飘来,有梧桐花香,也有玉兰花,好似还有几种花香裹在其间,悠悠远远,弥漫开来,令人陶醉期间。
阳光一片片,好似从枝叶间疏漏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碎影,晃动着。陆离的影子里,有鸟儿飞翔的影子也有小野兽们窜动跳跃的身影。仿佛间,飞翔的鸟儿好似贴耳飞过,小野兽奔突着擦着脚踝,更不用说那些枝滕野草野花们,不断伸出手儿来撕扯着人们的衣服与库角,仿佛间,热情而友好的齐声问着:你们好!你们是从何而来呀?
于是,大声说出孔老夫子的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看来,不仅这里的人们好交友,鸟儿兽儿们万物们也好交友,连空气也漫漶着友好气息。还有那些小动物们,也在山间窜动跳跃着,做着欢迎我们的姿态。
王欢她脚步轻快,一路争先,时不时回头喊我们快些;而徐畅总是被身边景色吸引,走走停停,指着山间这一片新绿那一片花海,不断感叹春光正好。或与我或与周围的游人说着惊叹着,问着这花那花儿,感觉什么线惊奇。
此时,山风阵阵,穿林而来,带着草木清气与花香,登山的疲惫一并被山风吹远,只余登山的轻快与自在。我早已经汗水淋漓了,一遍遍喝着水,擦着汗。虽是春天,却感到异常的炎热起来。而,王欢和徐畅却互相攀比着,谁也不服谁的互相争着先后,不断分出输赢。
行至山腰,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巨大的“寿”字,王欢呜哩哇啦的孩子一样的奔过去。站在“寿”字下,用手比划着,说:“真的哈,我还没有寸字高嘞。你看看,看看,我这么矮了,让一个“寸”字比没了啊。哈哈。”
是的,这方闻名天下的巨大摩崖“寿”字就赫然在目。但见,它朱红擘窠大字,高逾七米,笔力挺拔,气势雄浑。立在山腰上,醒目,又令人震撼。是的,无法阻挡的,每个一入山腰的人,一眼可见的。这一“寿”字,向来就有“人无寸高”的趣话。也是每一个登上云门山的人,必来之处。
我们三个还有许多游人,同样一个个停下脚步,仰头惊叹着。不断发出各种声音,有老者也有年轻人更有一些小孩子,啧啧赞赏,发出惊讶的欢呼声。并且,纷纷站在石壁下比身高,互相打趣着谁更“渺小”,云门山寿字下,谁也无法高大起来。于是,拍照留影,还是不足。显然,人们被这一“寿”字,摄取了魂魄似的,流连忘返,迟迟不肯离开。
其实,此寿是明代衡王府贺寿所刻,一直以来,人们坚信着,只要触摸石壁就可添福寿的。其实,越来越多的人,只是为了吉祥,求得心里安慰。人们,一个个嬉笑着,灿烂的阳光下,春风和煦,万物生长,草木茂盛,鸟儿轻啼,风轻轻的吹。一个个伸手去摸那粗糙的石面,你推我搡,口里互道着“延年益寿”,“寿比南山”等吉祥话。我们三个也在其中,被游人们挤来挤去,擦肩摩踵,气氛一度高涨。
而那“寿”字,默默的看着一群群来到它身边的人们,又会有什么想法呢?是否会想,它原本肃穆的古刻而已,却怎么也没想到,距今大约五百年的它,经历了历史沧桑与变迁,从它一出世,就得到人们的偏爱与欢迎得到如此地步。此时,又一次被我们的欢声笑语染得暖意融融,好似也在微微含笑,越加鲜活起来。
继续向上,便到了云门洞。此洞,别有洞天,洞南北通透,如天门悬空,古称“云门拱璧”,是青州八景之首。恰好的是,难得的有云雾缭绕,轻轻弥漫,一缕缕云雾分出层次一样,一片片,从洞中悠悠穿过,映照得远山近,也这般树若隐若现,不由得让我觉得误入了仙境一般。
王欢徐畅丝毫不见疲累,争抢着钻入洞中,徐畅大喊:这里是仙人住的地方吗?
我刚一步入,顿觉凉风穿袖,清爽宜人说不出的自在与逍遥。王欢倚着石壁,吟起“云门翠满幻天姿,洞锁烟霞万古奇”;身边有老者,竟然说:当年呀,吕洞宾就是在这里炼丹的,知道吗?留下了云雾往来通天宫的传说嘞。王欢徐畅赶紧上前仔细询问究竟老者却不再往下说了,转身急着去另一处了。王欢看着老者的背影对我说:会不会吕洞宾化成老者来游历人间呀。引得众人笑声与惊叹。
站在洞口凭高眺望,青州美丽城廓尽收眼底,王欢徐畅同窗并肩而立,仿佛间,指点江山,只觉心胸豁然,无限快意,尽在这险峰群山之间,真是令人无限感慨。
出洞不远,想不到,已到了隋唐石窟造像之地了。眼见着,五窟错落,数百尊佛像,都是依山而凿,一个个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不尽赞叹,历经千年风霜雨雪,依旧神态安然,依山而立。
或许,真是无法想象,佛像还是蛮有佛力的。一直不肯安静下来的王欢一下子安静下来。还有周围的游人,都一个个放轻脚步,静静观览,虔诚膜拜。
时而,低低地议论着佛像的衣纹刀法,真是精妙,匠心独运呀。时而,对着龛边古碑上迷糊的字迹辨着,同时也是发出啧啧赞叹。就连一直不肯安静下来的王欢,也不再喧哗,此刻也多了几分沉静。想必,在千年佛像前,与游人一同感受时光的厚重与禅意的清幽吧。
不知觉,来到了万春洞,真是名不虚传。一入洞,就见到了陈抟老祖卧像静眠石间,传说中,他可是一觉睡越千年呢。若不是,早已将世间荣辱看淡,又怎会如此淡然。游人们围着石像说笑,有人打趣要学老祖高卧,不问世事,心里一片澄净。半天不言语的王欢抒发起感情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一句话,竟也生出几分超然之意。站在一旁,看着一座座碑刻林立,上有“超尘离梦”“鬼斧神工”等题字,字字笔力遒劲,游人们也不由自主的轻声吟诵,立时,句句词韵生发出书香气息,与袅袅山气相互痴缠缭绕,一种韵味油然而生。
登顶阆风亭时,太阳升的很高了。万丈光芒,一览无余。凭栏远眺,平野开阔,群山如黛,春天的田畴里人欢马嘶机器轰鸣,一片春播繁忙景象。身边有游人竟然大声吟诵:“阆风亭上望神州,万里烟霞一望收。”众人听了,一个个齐声叫好,此时,风拂衣袂,鸟声阵阵,小兽嘶鸣,山风习习,笑语飞扬。
王欢徐畅又说起,明年秋天再来,很想看看层林尽染,漫山红遍,那时的云门山,更是别有一番壮美与丰收景色的。
此时,灿烂的阳光下,将丹崖、巨寿、云门洞披上万道霞光。我与王欢徐畅相拥留影,之后,匆匆下山返回,一路上说说笑笑,仍在回味今日游历云门山所见:有摩崖寿字的吉祥,有云门仙境的空灵,有石窟古佛的沉静,更有同窗相伴的欢乐。
回到山下,虽然都有些疲累,但心儿依然不足。许多地方还是没有细赏细看。想起明年秋季相约,一个个好期待,那时的云门山,又是一种什么景色?只待明年秋季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