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星月】女儿的恋情(小说)
一
杜生有些激动,手里握着手机还在发抖。心里早已火冒三丈了。对着女儿青青,在电话里怒斥道:我和你妈一直反对林丹和你处对象,你就是听不进去。林丹这穷小子,有哪里好呀?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你图他个啥呀?青青却一脸委屈,内心依然排斥杜生和母亲赵小平,觉得杜生和赵小平一个鼻孔里出气,就是看不起林丹做女婿。两人一致认为,林丹不但没出息,而且将来婚后,也不会给青青过上幸福的生活。因为林丹只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爸妈一辈子生活在农村。根本没有经济实力,况且,林丹也没什么文化,只念到一个普通大专就工作了。而且林丹下面有个弟弟,正读中学呢。将来还会花费很多财力去培养他。当时,林丹身无分文,就只身来到无锡这座大城市。为了尽快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林丹所投出去的简历,竟没有一家公司通知他去应聘。林丹一边去洗碗和做苦力,一边等待着公司里的回音。在这些天里,林丹为了生存,便放下了一切身份和面子。以低廉的工资,给饭店里端起了盘子。有时候,饭店生意也冷清了,饭店只好做半天生意,下午就闲下来了。但林丹却不能休息,因为,他端盘子的收入,并不能养活自己。于是,就去了码头,以坚强的身躯,做起了装卸工。装卸工固然辛苦,但也是为了生活所迫。为了等待应聘公司的回复,林丹也只能委曲求全,暂时做上了苦力工作。
那些在码头的日子,一包包沉重的货物,重重压在林丹的肩头上。让林丹憋着一股劲儿,以顽强的意志,坚强的信念,把一袋袋货物装上了货船,或把一袋袋货物卸下了货船。那时,正逢炎炎盛夏,天气就像个大火炉似的。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让一切万物都暴露在毒辣的阳光下。地表上不断冒出热浪和热气流,随便打开一个鸡蛋,就可以立即煎成了荷包蛋。干活的和闲聊的人,为了避暑,都不愿多花一点力气。生怕自己出了一身汗,会造成脱水而有害身体。林丹扛起一包水泥,小心翼翼走在跳板上。肩膀上,由于水泥不断在摩擦,早已磨破了皮。额头上又不断流出了汗水,浸湿了肩膀上磨破的伤口。由于汗水的咸味,渗透到皮下组织,让林丹感觉疼痛万分,就像是有人在肩膀上撕下一块皮似的,让他有火辣辣的疼痛感。
跳板底下,有一些阴凉。一只黄毛犬,也仿佛找到了一片安息之所。四脚伸开,肚皮朝上,生怕被地表的温度烫伤似的,嘴巴里不断吐出舌头,在释放出身体上的高温,以求达到了一定的舒适感。黄毛犬也忘记了吠叫声,只是有气无力地看着跳板上,那些来来去去的装卸工。林丹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水都流尽了,身上的背心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仔细一闻,尽是一股汗臭味。林丹咬咬牙,拼尽全力,卸完了船上的最后一包水泥,才和其他装卸工,一屁股躺在了墙角,不断做出深呼吸,来缓解一下乏力的身体。林丹稍作休息后,转身走到水龙头下,并拧开水龙头,大口大口灌下一肚子凉水。喝完自来水,码头上的夜色也渐渐笼罩下来。近处工地上的住宿区,还没被夜色吞没之前,在烟囱上空升起纯白色的炊烟。晃晃悠悠,婀娜多姿地飘向了远方。在海边,传来启航的鸣笛声。几艘轮船也像在挥手告别,在告诉岸边的亲人朋友,他们将要远走他乡,去异地奔赴一次生活的辛酸或浪漫的邀约。
林丹感觉肚子在咕咕乱叫了,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林丹骑上刚买的一辆电动车,把外套上衣夹在后座上,用脚一蹬,电动车便飞速向出租屋驶去。十分钟后,夜色全黑暗下来,林丹打开了大门,并拉亮了电灯。林丹准备淘一碗米下锅。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原来是一家应聘公司打来的电话。公司负责人在电话中问道:请问,是林丹吗?林丹一阵兴奋,立即回答道: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公司负责人告诉林丹说:林丹,你发给我公司的简历已收到,经过人事部门决定,我公司已决定录用你,你很优秀。明天上午八点之前,来公司面试吧。林丹顿时欣喜若狂,没想到,这么多天的等待,终于有回音了。这说明自己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写出的简历,是有作用的。况且,简历上,全是真实的介绍和宣传。林丹也估计,在大学期间,获得的各种奖项和特长,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林丹刚想到这里,手机铃声却又响了,林丹立即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便传来应聘的消息,竟然又被另一家公司看中了。林丹更是喜出望外,也答应了公司明天去面试了。林丹觉得这些好消息都在证明一件事,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为了对面试有个好形象,林丹在衣柜里,找出了那套最得意的西装。林丹先洗刷一遍,并往脸上抹了些护肤油,穿上了那套西装,虽买了三四年了,但平时很少穿这套西装。一般在逢年过节,或重要事情上,才穿上那套蓝色带方格的西装。三四年前,林丹刚大学毕业,由于生活在家乡,一切都衣食无忧,所以,没什么生活和社会中的压力。身体还有些微胖,但自从离别家乡,来到了无锡这座大城市,由于举目无亲,根本没有依靠和依赖。一边靠打苦工养活自己,一过尝试找个好工作。在城市里的生活,不但节奏加快了,而且想不到的花费特别多。手机费、房租、饭菜、衣服、生活用品等等费用,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林丹都喘不过气来。为了挣钱和找工作,天天处于高压状态下,让林丹坐卧不安,心力交瘁。让他微胖身体,也逐渐消瘦成了有骨感的身躯。而那套保留下来的西装,此时,穿在身上,特别合身而得体。林丹也找出了刮胡刀,把嘴边的一些小胡须,刮了个干干净净。此时,脸干净了,身体也干净了,就想到脚上的鞋了。前几天,为了应聘工作,林丹特地去了鞋帽商场,花了两百多元,买来一双黑色皮鞋。这双黑皮鞋,没鞋带,双脚直接插入鞋口就行了。就是平常人们所说的平底老板鞋。穿上这双黑皮鞋,林丹从床底下找出皮鞋油,把这双皮鞋刷了又刷,擦了又擦。最后,用干抹布,前后都拉成了雪亮雪亮的。
林丹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在镜子前,照了一遍又一遍。一会儿理理头发,一会儿拽拽衣袖,一会儿蹬蹬皮鞋。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表现一下出彩的身躯,用以满足公司明天的面试工作。这时,电饭锅里的米饭也熟了,林丹炒了一盘蒜苗,又烧了一碗鸡蛋汤,便匆匆解决了一顿晚餐。
二
第二天,林丹从睡梦中惊醒了。外边早已人声鼎沸,鸟语花香。林丹一件件穿上西服,洗刷完毕后,就又匆匆喝了一碗稀粥,骑上电动车,向附近的应聘公司飞驰而去。半小时后,到达了公司。林丹把电动车放置在停车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流星向公司办公室走去,林丹查看着门头上的提示牌,终于找到了人事部。林丹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便听到一位女人清亮的嗓音道:请进。林丹推门而入,转身关上了大门。脸带微笑问候女人道:领导,我是来面试的人,我叫林丹,请问是在这里面试吗?女人也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林丹。立刻面带笑容道:你叫我小何吧,我是本公司的人事部部长,请坐吧。何部长转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林丹。并严肃而认真的问道:林丹,你在大学期间一直担任了学生会的会长,肯定对于人际交流和领导能力有一套自己的经验和办法。你是如何看待大学生恋爱关系的?林丹一听,顿时有了些吃惊,觉得何部长的问题有些复杂,更有些难度。如果随便的回答,会让人觉得我清高和偏见。但如果太重视了,又会让人觉得我大惊小怪,像没见过世面似的。为了慎重期间,林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便缓和着语气,像在和知心朋友交流一般道:大学生的恋爱,就是一种珍贵的经历。如果有,那么就轰轰烈烈的谈下去,别懦弱,别退缩,担起责任和决心。如果能够白头到老,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报。如果没有恋爱,也别气馁,只是姻缘没到,不必强求。天涯何处无芳草,终会有一个人是你喜爱的那一款,只是时间未到。林丹言辞铿锵有力,句句扎心,让人有立竿见影、春风化雨般的效果。何部长听得连连点头,不禁竖起了大拇指道:林丹,你把大学生的心态和观念说的太透彻了,太准确了,真的是一语道破天机啊。何部长见林丹还想再补充几句,便向林丹挥了挥手,拦住了话题,很严肃的告诉林丹道:林丹,你不必多说了,你已经被公司录用了。就做我的部长助理吧,至于工资待遇问题,我再和张总讨论一下,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如果有其他公司也想录用你,你就直接推辞掉。因为,我是不会埋没你的才华的,更不会在待遇上亏待你的。你尽管放心,哪里也别去了,下午就开始上班,和我同在一个办公室吧。林丹听完何部长的表态,心里顿时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似的,觉得何部长不但平易近人,而且不会嫉妒有才华的员工。如果好好跟着何部长,力尽所能地为何部长展开工作,对于以后的前途,一定会顺风顺水。一片光明的。
林丹就答应了何部长的要求,决定认准了这家公司。好好跟着何部长,把工作开展起来。相信,这位何部长这么精明能干,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人。何部长指着旁边的一张办公桌说道:林丹,今后你就坐这个位置,和我离得近一点,以便更好的交流和工作。林丹也更是没有了其他想法,对于另外一家公司通知他面试,林丹就打消了主意。决定放弃去面试的机会,就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做何部长的助理吧。而且,对于人事部的部长助理,这个职位,林丹从心眼里就喜欢。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个性,不但活泼开朗,还积极上进。何况何部长为人低调正直,对待同事平易近人,还乐于助人。这些都是林丹喜欢的个性,所以,林丹认准了这条道路,打算跟着何部长好好干一点事业出来。
这时,食堂吃饭的时间到了,何部长告诉林丹。单位有便宜的自助餐,每顿10元钱,饭菜充足,尽管吃饱喝饱。林丹就感谢道:何部长,好的,我先打个电话给女朋友,你先去食堂吧。何部长便微微笑道:对呀,这件事一定得让女朋友高兴一下,那我先去食堂了。何部长边说边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随后带上了大门,就咚咚咚下楼去了。
林丹拨通了青青的电话,很高兴地说道:青青,我找到工作了,而且人事部的何部长安排我做他的助理了。这份工作,我求之不得,大概是我上辈子做下的好事,今天得到了回报了吧。林丹在电话里提高了嗓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青青也为林丹高兴,前些日子,青青看到林丹还没找到工作,就去了饭店,帮着饭店做洗碗、端菜的工作。有时,饭店生意不好,只好又去码头上,做起了装卸工。这些苦力,都是暂时的临时工作。然而,对于林丹,也是求之不得的。青青看着林丹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奈。看着林丹一天天的消瘦和劳累,不免也觉得自己太渺小了,根本帮不上林丹。只有默默祈祷,希望林丹尽快找到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也好让父母亲对林丹有另眼相看的态度。起码不会小看了林丹。
青青知道,父母一直反对他和林丹恋爱,就是因为林丹只是一个做苦力的穷小子。根本看不到前途和希望,何况,林丹的家境也贫穷。父母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经济收入。在林丹下面,还有个读中学的弟弟,这更是家里的一个负担。杜生和赵小平就因此反对林丹和青青相爱,如果青青嫁给了林丹,青青这是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呀,估计是永无出头之日了,跟着林丹,是没有幸福可言的。而青青却不以为然,更没有妥协,一直想劝说父母亲,给林丹一次机会。林丹暂时只是个苦力工人,但不代表今后他没有翻身的一天。假如他成功了呢?青青尽力劝说着杜生和赵小平,希望他俩的恋爱能得到父母的支持和同意。每次放假回去,青青都会把积极上进,自食其力的林丹,说给父母听,让杜生和赵小平别在门缝里看人了,多看看林丹的优点和长处,少计较林丹的家境和工作。以一颗平常心,来祝福他俩的感情。
三
青青每次想到父母和林丹的关系,就特别伤心和无奈。一边是疼她爱她的父母,另一边是深爱着的恋人,无论伤害到哪一边,都不是青青想要的。记得,青青第一次和林丹相见,是在一次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当时,青青和林丹并不认识。只是老天给了他们最好的安排。两人的座位竟在一块。对号入座后,青青就坐在林丹的旁边。当电影放了一半时,由于青青白天劳累了一天,就怎么也抬不起眼皮了,就只想睡觉。青青只记得把皮包背上肩膀,就匆匆回了宿舍去了。一直到宿舍,青青才想起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一声平安。这时,才发现手机不见了。翻遍了口袋和皮包,却不见了手机的踪影。青青急了,才渐渐回忆起来,肯定放电影院座位上了。当时,只记得拿起了皮包,并没把手机放入皮包里。为了尽快找到手机,青青敲开了隔壁女友的门。向女友借来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这时,林丹才看到旁边座位上的一部手机。竟来了电话铃声。林丹猜想,肯定是别人大意丢下的。于是,接通了电话,青青便传来焦急的声音道:请问是您捡到了我的手机吗?您现在在哪里?林丹为了打消青青的焦躁不安。就亲切地回答道:美女,你别太着急了,我还在电影院呢。你放心,我保管好着呢。你是自己来取?还是我送给你呀?青青一听,觉得是个男孩子,就想到,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公交车也休息了。要坐出租车吧,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青青犹豫了一下,便不好意思道:帅哥,天这么晚了,我没法去电影院了,你能否好事做到底呀,帮我送到宿舍里来吧,只是太麻烦你了。林丹却直言坦然道:美女,没事的,我骑电动车,一会就到你住处了。时间说快还真快,十几分钟后,林丹骑着电动车,找到了青青的宿舍。青青早已站在门口,翘首期盼着送手机的帅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