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儿时难忘的旧年味(散文)
小时候,我最盼望的就是过年。那时候日子清贫,没有如今五花八门的零食美食,心心念念就盼着过年能吃上饺子、吃上猪肉。
一年到头家里也就买三到五斤瘦肉,那时候的肉偏瘦,不像现在油腻肥大。买回来切成十公分左右的方块带皮肉,一块块下锅煮熟,整整齐齐码在瓷盆里,猪皮朝上、瘦肉朝下。肉汤遇冷凝成肉冻,表层浮着一层油脂,把肉块稳稳裹住。我嘴馋得厉害,刚煮好就偷偷吃上一片,总是不解馋。家里还会杀一只大公鸡,配上山里蘑菇慢炖鲜香浓郁,有时肉和炖鸡放在一盆,大块肉摆在边上。想吃又不敢明目张胆拿,捏着尖尖的瘦肉一头咬一口,再悄悄放回去,来回好几次,肉块越咬越小,猪皮却还好好留在原处。等到客人上门,母亲切开一看,整块肉只剩一层空猪皮,惹人哭笑不得。
过年第二件欢喜事,就是放鞭炮。那时家里拮据,买不起多少鞭炮,最多买一百响、五十响的小鞭,再添几枚二踢脚。五更除夕放一百响,初五再放五十响。放炮都是哥哥动手,我不敢靠前,等天亮之后,就跑到雪地、树林里,捡那些上天没炸开、掉落下来的哑炮。
捡回来的哑炮全部拆开,倒出积攒火药,用纸卷成纸筒,用树枝、擀面杖整理紧实,一头堵上干土,装上打磨光亮的电池芯做引线,填上火药留出引信,两头再用泥巴封好,自制土炮就做好了。有一次我把摊开晾晒的火药,不小心被火柴引燃,瞬间燃起大火,幸好没有爆炸,现在想起来依旧后怕。
过年还有新衣新鞋,年底母亲早早备好棉鞋,偶尔才有新上衣,简单朴素,却满心欢喜。而我最爱过年,胜过吃肉穿衣,是跟着父亲赶集买年画。早年都是喜庆的大公鸡、猛虎图案,后来年代一变,换成《龙江颂》《海港》这类样板戏年画。我格外珍惜年画,肉吃完一顿就没了,年画贴在墙上整整一年,我宁愿少吃肉,也要买喜欢的年画。
过年还要走亲戚,我们家亲戚不多,只去姥姥家、三姨家走动。大姨住在本村,不用特意拜年。唯独姐姐家,旁人都不去,总是让我独自一人前去。
有一年母亲蒸了一锅又白又大的圆饽饽,比玉米面窝头大得多,满满一包袱让我送去姐姐家,特意叮嘱不用带回。正巧姐夫的外甥也来探望舅舅,他们比我还大两岁。中午开锅吃饭,大家都争抢又白又大的馒头,我也抢先拿起一个。掰开才发现,饽饽个头太大,压根没有蒸熟,里面黏糊糊半生不熟,根本无法食用。一群孩子只好放下,转头吃小而普通的熟馒头。
一件傻傻的童年糗事,尴尬又温暖。物资匮乏、简简单单的旧新年,没有奢华热闹,却藏着最纯粹的快乐,一辈子刻骨铭心,回味犹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