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每个梦想家都值得尊重(散文)
一
刷到一条视频,有个博主发了这样一段话:“谁来骂醒我,年纪一大把了,竟然异想天开想写作了;有鼓励的没有?”背景照片是一排书:《如何持续写作》《畅销作家写作全技巧》《修炼好文笔》《写小说最重要的十件事》……有近二十本,我翻看她的主页,大多是关于写作技巧的,她的自我简介里有一句话这样介绍自己——“在抖音里找一隅读书赏文写字”。至此可以初步判断,她是一个爱好文学者;我还想给她冠以一个名称——一个有梦想的人。
在置顶留言里,我又同样发现了一个梦想家,他说:“我今年48岁,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咱们的世界》,我是一名农民工。”我又进了这个人的主页,果然找到了他自己写的书,还有很多散文——大多都记录着他自己的心路历程和他写作的艰辛。看到这里,心底涌起了很多的感慨,更多的是钦佩和赞叹。我想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情绪,大抵是因为同病相怜、义气相投所导致,我和他们应该算是同道中人吧。
我们来分析那位博主说的这段话,前面一句是“谁来骂醒我”,但是最后一句却是“有鼓励的没有?”这种矛盾的表达其实更多是渴望他人的鼓励,当然这也是网文惯用的一种手法;中间又说“年纪一大把了,竟然异想天开想写作了”,因为年纪大了,而且是写作这种比较文艺和专业的东西,显示了她的焦虑和自我设限,这是一个苦苦追求而尚未成功的文学爱好追梦者,她心中的那团火苗跳动得很厉害。
二
在生活中,我也发现了许多追梦的人,比如江山文学网里的作者红花草,她是常德农村的一个养殖农户,农作之余,用笔耕耘自己的精神领域,如今已经写了近300篇文章,而且获得了优秀编辑和优秀社长称号,参加江山举办的“十大”评选活动,还获得了“十大才女”的荣誉。用网络流行语言说,她是一位素人写作者,她的作品没有更多的炫技,就是朴实的写作生活,但是很接地气,而且作品很有感染力。她比喻自己是“一棵努力向上,利于动植物生长又利于观赏的红花草”,她以为写作“可以找回一些自己”。当然,江山文学网里还可以找到许许多多个追寻文学梦想的人。
在陌生的茫茫人海中,我们无法洞穿哪些人是有梦想而一直在追求的,但是如果我们能看到他内心的独白,如果能看到他为着某事而痴迷,或者某天他突然横空出世,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梦想了。
对于梦想的追求,不仅仅局限于艺术的,还有对科学和技术的探索、对体育的极限挑战,对事业的更高追求,对自己人格的修炼等等,总之它是一种对人生更高境界,是对自我和世俗的一种超越。他们有的成功了,但也有许多没有成功,但无论成功与否,我觉得他们都是值得敬佩的。
三
为什么有梦想的人是值得敬佩的,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世俗化、功利化,他们的追求是对生命的一种积极回应。
追求梦想是对平庸的主动抗争。人生成长是一个不断庸俗的过程,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是忙忙碌碌、琐琐碎碎,各种场合、各种应酬都戴着不同的面具,一个有梦想的人,他至少不是满脑子装的利益、金钱、柴米油盐,没有沉迷于灯红酒绿,没有浑浑噩噩,业余时间不总是去打麻将赌博,他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不断自律、激发自己的创造力,从而达到提升素养、升华自己的目的,这难道不是值得肯定的么?
追梦就是安顿自己的灵魂。我在网上时常看到很多人发出“灵魂无处安放”的感慨,对于一些人生最根本的困惑——比如“我为何而活?”“我的价值在哪里?”我们很难找到一个标准而对自己适用的答案,而平庸如鞋子里的一粒沙时刻折磨着自己,只有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我们却可能找到自己前行的方向,从而让灵魂得到安顿。
梦想是支撑我们前行的精神动力。芸芸众生在人生的长河中,会面临生活和工作的压力,而且还会遭遇诸多挫折、困难,甚至人生压力太大没有生活下去的勇气,当然更多的是面临一种无聊;只有梦想,在那些日子会提醒我们生活还有希望,于是我们又咬着牙扛了下去。有人说工作只是为了谋生,而爱好才是真爱,那个与工作无关的爱好恰是我们追求的梦想,正是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让我们沉淀下来而坚持前行,对生活的心有不甘让我们更充实和精彩,对梦想的心甘情愿让我们义无反顾。
追梦意味着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人生是一条不可逆的单行线,但是我们会有很多岔路口,追梦是我们实现生命另一种形态的途径之一。安于现状也并不是什么过错,只是我们会缺少另一种可能性。有人说,如果没有梦想,跟一条咸鱼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因为梦想,我想这世界上可能便不会出现余秀华、李娟、杨本芬……这些让人钦佩的名字。
追梦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的证明。在追梦的过程中,我们会全身心地投入,我们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态度,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进步和成就,我们就会感到特别快乐;即便没有成功,我们也可以骄傲地说自己曾追求过、奋斗过,而不是碌碌无为。试想,一个人没有认真地哭过、笑过、醉过、思考过、疯狂过、追求过,他生命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成败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生别留遗憾。
四
拥有梦想而追求的人,有时候会被人误认为是瞎折腾,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脑子有毛病,特别是有些保守思想的人,他们的观念里有这样的偏见:普通人就应该本本分分,别七想八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那些东西也不应该是他们该想的东西;特别是对于年龄较大、女性、身份卑微,或几种情况兼具的人,他们更不应该有非分之想;但是那些观念保守的人从来不曾想过——如果不是那些平凡追梦者的疯狂和执着,世间又哪来这么多的意外和惊艳?
甚至我觉得,人类的每一次成就和进步都离不开梦想。如果没有那些“痴心妄想”的人,如果不是那些异想天开的思想,如果所有人都循规蹈矩,那么文明的火花将会熄灭,今天的一切伟大,都只是昨天的“不可能”。
我之所以对那些平凡而追梦的人们怀有敬意,是因为他们具有极强的反差感。他们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农民工,有的是非常普通的职员,但是他们没有在平凡中沉沦,没有在世俗中庸俗,相反他们为着梦想而努力,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敬佩呢?
五
按照马斯洛的早期需求理论,人的需求从低到高有五层模型,低层次的匮乏被基本满足后,更高层次的需求才会出现并成为行为的主要动机。但是我们却看到有些追梦者却是在物质生活贫乏的情况下依然执着自己的梦想,梦想为什么能让人“跨越”层次呢?我在网上找到了答案:马斯洛在他晚年的研究中又指出,需求有两种不同的类型,一种是匮乏性需求(即五种需求层次模型),而另一种是成长性需求:即自我实现及超越;而梦想,恰恰主要属于“成长性需求”,梦想本质上不完全是“需求”,而更多是一种“超越性动机”。有梦想的人并非没有低层需求,而是他们能够忍受、延迟满足,或用更高的价值感来替代或覆盖低层需求的不满足。至此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诸多革命党人在饥寒交迫的环境下闹革命,曹雪芹在“举家食粥酒常赊”的境遇下仍能耗尽毕生心血创作《红楼梦》;皆是因为梦想让他们作出这样的选择。
有梦想只是人内心一粒有价值的种子,要让这粒种子成长为参天大树,还需要不断的追求。追梦者要有抵抗和突破世俗压力的勇气,要有敢于突破禁区和突破自我的毅力,他们认真学习前人的经验,仔细谋划,着手实施,一步一步将自己的梦想变成可感可及的目标。
2008年北京奥运会倒计时100天的主题歌《北京欢迎你》有句歌词这样唱的:“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有勇气就会有奇迹”,这不仅仅是对运动员的激励,也是对每个拥有梦想平凡人的鼓励。我看到江山文学网对红花草的采访编后记中写了这样一段:“对文字的热爱,不限身份,也不限年龄;对梦想的追求,更是如此。”我对这段话十二分的赞同——孩子的梦想,无论多离奇都会被鼓励;同时每个人的梦想都值得尊重。
我看到那位博主视频底下的留言,大多者是鼓励她坚持写作,做自己喜欢的事——梦想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可见得大多数人对于梦想追求者是支持的。对于那些追梦者,我也实在想不起什么更好的话来鼓励,只好说——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