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乐游乡村(散文)
刘集村位于龙桑寺镇政府东北角,相对来说,有点儿偏僻。五一这天,我们应龙桑寺镇政府的邀请前往刘集村采风。
八点半左右,我们齐聚刘集村。初夏的风,带着阳光的暖意,轻抚槐树,槐花的清香四散开去。蜜蜂也来帮忙,一只只,扎煞着薄如蝉翼的翅膀,在众多花儿之间来回传递信息,似乎在欢迎来客。紫色的槐花,金色的蒲公英花,淡黄色或者奶白色的苦菜花,还有那一片鲜黄色的油菜花,便赴约似的携着风儿迎路而去。
路边,油菜花宛如一块织锦,平铺向前,引领着一双双踏实愉悦的脚步。兴致盎然的两位帅哥或许是看得入了心,情不由衷地驻足蹲身,与花共影。黑衣落入花丛的刹那,我不禁哑然失笑,鲜花才子喜相逢,金色黑边即乐融。莫问原因何处有,青春才气蕴藏中。鲜花美女固然相得益彰,才子佳人定是良配,今日得见鲜花才子互相映衬的意境,竟然出乎意料地美好。不只是视觉效果佳,而是岁月沉淀下的妙笔描绘成的水墨。
资深摄影师胡校长也蹲在土地埂上,双手举着手机,神情专注地对着花儿。风儿似乎和他作对,逗弄着花儿来回晃个不停。无奈,他只好久久地蹲着,反复对焦,直到拍摄到满意的片子才起身。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试图拍摄一张微距镜头。风儿依然胡闹着,胡校长走过来,帮我不断点击对焦点,风儿走神儿的瞬间,快门满意的咔嚓声响亮悦耳。
起身的瞬间,龙桑寺镇政府陈珍芙书记正和商河作协副主席孙甲春和秘书长王连勇热情打招呼。这位乡村女书记说话干脆利落,走路带风,见面不笑不说话,笑起来更是清风明月般爽朗。见到她,我就理解了什么是“风一样的女子”。活动背后的工作,局外人不了解,但是硕大的场景布置,安保等相关事宜安排,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也不是简单几句话就可以做到的。尤其是垂钓大赛,涉及到的事情更多。她,一袭白衣,飞扬的细土紧跟在身后,双脚踏过路上,好似有风尘仆仆的天使一般。她,人在哪里,笑容就在哪里。
垂钓池畔,参赛选手按照区域划分围坐四周,裁判不断巡视并及时提醒注意事项。服务员挨个分发矿泉水。围观者络绎不绝,一双双关注的眼睛都在期待。
最按捺不住的是诗人孙甲春老师,他笑呵呵轻声吟诵起来:“龙桑寺的天,龙桑寺的地,龙桑寺的景色真美丽!龙桑寺的水,龙桑寺的林,龙桑寺竟是勤劳的人!龙桑寺的田,龙桑寺的家,干群一心建设他!龙桑寺的道,龙桑寺的花,堪比桃源大家夸!”即兴创作与他而言,纯属小菜一碟。我便打趣道:“这首归我了。”“好!”他当场大方同意。
“扑喇”声相继而起,“上鱼啦!”不知谁一声惊呼。我巡声而去,只见钓线缓缓滑动,水面上圆形的鱼嘴张开着,尾巴拼命三郎一般摇摆不停。真是:大沙河畔钓鱼翁,列队钓竿醉夏风。一尺肥鱼露水面,相机惊叹快门中。钓鱼者不慌不忙,一手持竿,一手拿起抄网伸过去,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肥嘟嘟的鱼儿便乖乖就范。“跑啦!”这边刚把鱼儿放入地笼,那边就跑了一条。观者急得皱眉跺脚,钓者似乎不以为然,淡定抛竿,继续凝神静坐。放眼望去,我发现每一位钓者都如此稳当,没有一人大惊小怪,咋咋呼呼。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今有钓鱼比赛,愿者下钩。各有各的目标,各有各的意境。前者钓的是家国情怀,后者钓的是个人乐趣。时代不同,人的生活也截然迥异。纵览历史,横看世界,唯有今天的我们,得以安然无恙,得以自由自在,得以享受生活。原因何在?大家都心知肚明。正如歌曲里唱得:家是最小国,国是最大家。家国相依相偎,当是寻常百姓幸福之本。
钓池旁边的小路上,前来观看的人们依然不绝如缕。推着童车的奶奶,慈祥的眼神里都是牙牙学语的小孙子。骑着电动三轮车的母亲不住地回头,后座上三个不大不小的孩子互相搂着,眼睛早已飞到了鱼塘。一手骑着电动车的青年,顾不得打盹的孩子横在臂弯,眼神始终如一盯着前方。
路旁,一座旧桥横亘在大沙河上,栏杆残缺不全,据说早已禁止车辆通行,只允许行人来往。远远看去,桥下四个大洞,八个小洞。两头的大洞早已被淤堵,失去了流水功能,只有中间两个大洞静水深流。两个大洞连接处是四个小洞,即可以减缓水流冲击力,又可以减轻桥身重量。我问旁边约莫十岁的小女孩,看这桥熟悉不?她晃了晃手里刚采的野花,深深的酒窝里满是自信。她说,小学课本上学过的课文《赵州桥》,就是这样的,两者虽然不尽相同,但有很大的相通之处。赵州桥是一个大洞四个小洞,左右各二。叠加起来,是不是完全相同?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这就是我们农村孩子的优势。虽然我们没有机会看到真实的赵州桥,但是可以在这里默然站立,用心聆听历史的回响,深刻领悟老祖宗的智慧。
农耕区域,一家四口正在玩辘轳。年轻的父母,活泼的孩子,开心的笑声,充满了好奇和乐趣。商河作协老大姐王德荣老师见状,自告奋勇上前示范讲解,才解开了一家人的误解。方式不对,努力白费。王老师手把手,小女孩悉心做,慢慢摇动着辘轳,绳子下的水桶一下打满了。“耶!”女孩兴奋地跳起来,随着胜利的手势向上,辘轳的绳子一下子掉进井里。女孩一下愣住了,眼神里满是失望。“按照刚才的方法再来一次,可以得意,不能忘形。”我笑着说。女孩也笑着,再次双手抓住辘轳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水桶渐渐露出井口,水珠连滚带爬往井里跑。爸爸接住水桶,拿到井沿上,一家四口把手放进水里,尽情享受这份洁净的清凉。
忽然,一阵烤地瓜的香味钻入鼻孔,我不禁猜想可能是早晨的一碗面条早已消耗殆尽之故。抬头,我却发现一排泥糊的炉子,冒着汩汩的香气。紧步上前,泥壳子里藏着烤地瓜炉子,木炭火焰正旺。排队买烤地瓜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睛都掉进了烤箱里。肚子里肠鸣音又起,是诱惑?还是真饿?我也分不清了。
“走啦!”同伴的呼唤瞬间赶走了我的馋虫,可是人离开了,脑子里的烤地瓜香味还是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