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感悟春天(散文)
卯时起床,下楼闲步。时值辰月,亦是暮春将尽之时。在传统历法里,辰月为春季的最后一月,再过数日便入巳月,初夏将至,春光也将悄然落幕。
尚未走出楼道,啾啾鸟鸣已先入耳,声声清脆,似是迎着晨光殷勤相迎。推开门,满目苍翠扑面而来,苑区澄澈明朗。麻雀栖于枝头,在晨曦里化作点点灵动的音符,伴着清风浅唱;两只喜鹊翩然飞来,落于枝桠间,依偎亲昵,宛若热恋中的爱人。我轻轻走开,唯怕打扰到这对神仙眷侣。
我不知,这一双双一对对,是不是就是去年我所见的,似乎它们年年来,叫不出名字,样子却都一样,要说平常,麻雀的每个日子再平常不过了。但它们依然蹦蹦跳跳,欢乐无比,怪不得人们给它们一个“雀跃”的词。不管是不是曾经的那一对,那份眷顾之情,总是不变,或许就是有一种基因,让它们永远选择了爱。据说,麻雀的生命一般在2-5年,在人类看来,太短,但这个时间,也是麻雀的一生一世。哪管长还是短,只表达爱。
缓缓徜徉在苑区蜿蜒的小径上,目光流连于满园春色,生怕稍不留神,这般温柔美景转瞬即逝。在青葱欲滴的草木相伴下,一簇簇花朵次第盛放,粉的、白的、黄的、蓝的。纵使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也丝毫不妨碍心底由衷的欢喜与热爱。
突然,一阵东风拂过,片片粉瓣漫天飞舞。刹那间,我仿佛置身于灿烂的花海,恍若误入仙境,宛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唯美浪漫的景致。蓦然想起,这漫天纷飞的,正是常引发我无限遐想的桃花。
沉浸在这份温柔美好之中,心底竟忽然生出几分慌张。抬眼望去,枝头桃花依旧粉嫩娇艳、团团簇拥,空中落英却仍悠悠飘荡,似天女散花,轻盈曼妙。我静静伫立,忽然懂得:许是凋零的花瓣眷恋母亲温暖的怀抱,不愿匆匆离去,便借着春风翩然起舞,倾尽余生绽放别样风华,以最浪漫的方式,与春日温柔告别。
我忍不住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漫天落英,想用最温柔的言语挽留春光,想轻声诉说心底的热爱。可落花固执地随风而去,情愿归于尘土,也不愿落入我的怀抱,不愿聆听我炽热的告白。想着她终将死去,终将腐烂,终将化作泥土,泪水湿了眼眶,我为无能的自己感到悲伤。
独自徘徊在满园春色里,眼前竟然浮现出早已离世多年的父母、亲人,还有刚离去一个月的爱犬。美好的春色终会凋零,珍视的亲人终会别离,一念至此,心底不由得隐隐做痛。
伤感之际,又想起刚出生两个月、咿呀学语的外孙。他时而欢笑、时而啼哭、时而蹙眉撅嘴的可爱模样,瞬间融化了我的心。
“离去的亲人莫不是借着那东风与我相见,借着那唯美的花瓣让我感受世间的美好,也让我明白自然界的轮回法则。”我豁然开朗!
是啊,春去秋来,时节更迭;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本就是世间寻常规律。旧的生命悄然落幕,新的生命如约而至,世间万物正因如此循环往复,才得以生生不息。人生不必执着于挽留逝去,不必沉溺于过往遗憾。余生漫漫,不负时光,不负自己,认真活好当下、珍惜眼前,便是最好的选择。就像片片离去枝头的花瓣,纵使即将归于尘埃,也依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出最绚烂动人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