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韵】候车集(古韵)
【七言绝句】有感
何人梦里论阴晴,睡至天光总不明。
但有平民争讼事,十之八九是官赢。
【七言绝句】有感
苦乐红尘均未染,法官一向在高台。
是非对错都不辩,互殴皆因还手时。
【七言绝句】有感
莫嫌国足总无名,原属低微分量轻。
若是官超高太尉,威风之下定能赢。
【七言绝句】有感
威名不减虎狮才,一坐当中道路开。
二万水兵空出海,三千城管可收台。
【七言绝句】抖音见某城管打人
屏中恶吏猛挥拳,事出清朝第几年。
未有条文伤百姓,在谁执法在谁贤。
【七言绝句】有感
天眼卫星称至确,忠奸何事不明分。
可怜河北郑成月,未遇昌黎王树文。
【七言绝句】闻柯郎落选团委主席
柯郎才气自难穷,侍奉公家必以忠。
杂草峥嵘空得势,一朝春入属君红。
【七言绝句】赞抖音某某雪
摇篮圣地起疑云,发潜诛谀万象群。
女匪原来真国士,非官非将指千军。
【七言绝句】毕业十年后复与红梅语
如是贤良惊又见,十年心事复重申。
为求三戏关灯女,错失双飞送药人。
【七言绝句】周末夜宿如家有感
周末如家身纵此,宽衣入浴享安宁。
谁知隔壁因何事,一夜销魂叫不停。
【七言绝句】论重生
秋多风雨夏多晴,百战铮铮万类鸣。
若教无为空落子,重生之后又重生。
【七言绝句】赠临汾
自是男儿皆薄幸,车房元未养虚名。
郎君早起兴家业,始信从前愧对卿。
【编者按】秦伟伟老师的这组诗,是蘸着现实的墨,写在古典的残碑上。
它不歌颂风月,不沉溺幽情。它的笔是一把薄而锋利的刀,专挑时代华服下那些瘙痒、红肿甚至流脓的暗疮。诗人以“七绝”这个最凝练、最经典的旧瓶,装的却是最呛鼻、最滚烫的当下。
你可以说它不“雅”——“一夜销魂叫不停”何其直白。但正是这种不避俚俗,让它从书斋案头一跃而下,站在了嘈杂的市井与闪烁的屏幕前。它的“俗”,是风俗,是世俗,是一种拒绝被文饰的真实。
你可以说它不“柔”——“三千城管可收台”何其刺骨。但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锋芒,让它接续了“惟歌生民病”的古老传统。它的“硬”,是硬核的现实,是硬扛的姿态,是硬戳在麻木神经上的一根针。
诗人的目光是双重的:一只眼,冷冷地向上瞥,盯着“高台”上的法官、“威风”下的官员、“挥拳”的恶吏。诗句如镜头,定格权力在细微之处的变形,记录下平民在体制齿轮间的无力感。这是横眉的批判。
另一只眼,怅然地向内看,看到“错失”的情缘、“如家”的孤独、“重生”的惘然。在宏大的社会讽喻之间,嵌入了私人化的生命体验,让诗歌的肌理有了温度与脆弱。这是自嘲的观照。
秦伟伟老师的笔法,是杂文式的。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善用反差与荒谬:“国足”与“高太尉”并提,“水兵”与“城管”对举,在极不协调的拼贴中,炸开反讽的惊人效果。这并非诗歌技法的炫技,而是一个清醒的现代人,在用最经济的文字,为光怪陆离的现实撰写“判词”与“病历”。
这不是风花雪月的吟唱,而是扎根于泥土、带着毛边和尖刺的当代发声。它或许不够圆融完美,但那份直面惨淡、针砭时弊的勇气,以及将古典形式用于当下表达的探索,让这些文字有了超越文学技巧本身的、沉甸甸的分量。好诗推荐共赏!【编辑:李楚文】
1 楼 文友:李楚文 2026-05-03 22:03:34
这组题为是当代旧体诗写作中极具现实锋芒的文本。其价值不在于风雅意象的营造,而在于以高度凝练的古典形式,完成了对当下社会肌理的直接穿刺与病理切片。诗人刻意制造了形式与内容的剧烈摩擦——在“平平仄仄”的严谨框架内,填入“抖音”“城管”“国足”“如家”等极具当代性与市井气的词汇,这种不协调感本身即构成了一种清醒的批判姿态:当最“旧”的瓶子被迫装上最“新”也最“烈”的酒,它映照出的正是传统抒情范式与复杂现实之间的深刻断裂。
其精神谱系可追溯至新乐府“惟歌生民病”的传统,但观察视角与语言质地已全然现代。诗句如“十之八九是官赢”、“互殴皆因还手时”,以白话的锐度直指结构性症结,是论断,是质询,更是一种冷峻的记录。在“官赢”与“民争”的对举中,在“威风之下定能赢”的反讽里,权力运行的微观逻辑与个体在其中的困窘被暴露无遗。而“屏中恶吏猛挥拳”等句,更将诗笔转化为移动时代的“摄影机”,即时捕捉并定格公共事件的暴力瞬间,使诗歌成为参与舆论建构的媒介力量。
更值得注意的是其情感光谱的复杂性。在公共议题的愤激之外,间杂着“错失双飞送药人”的私人怅惘、“一夜销魂叫不停”的都市荒诞,以及“重生之后又重生”的生存倦怠。 这使得诗歌的批判得以锚定在具体生命的温度与褶皱之中,避免了沦为空洞的呐喊。诗人既是以笔为刀的审视者,也是深陷红尘的体验者,这种双重身份赋予了文本一种真实的张力。
这组诗可视为一场以格律为约束装置的、高度浓缩的现实主义写作实验。它不追求意境的圆融与审美的愉悦,而是追求“及物”的精准与“刺痛”的效力。在旧体诗往往陷于典故酬唱或山水性灵的当下,它以毫不避讳的介入姿态,证明了这一古老形式依然具备消化、呈现甚至鞭挞复杂现实的能力。它的粗粝、直白乃至“不合雅驯”,恰恰是其最珍贵的文学品格——那是将诗歌重新锻造成公共言说与个体存证武器的自觉努力。
其精神谱系可追溯至新乐府“惟歌生民病”的传统,但观察视角与语言质地已全然现代。诗句如“十之八九是官赢”、“互殴皆因还手时”,以白话的锐度直指结构性症结,是论断,是质询,更是一种冷峻的记录。在“官赢”与“民争”的对举中,在“威风之下定能赢”的反讽里,权力运行的微观逻辑与个体在其中的困窘被暴露无遗。而“屏中恶吏猛挥拳”等句,更将诗笔转化为移动时代的“摄影机”,即时捕捉并定格公共事件的暴力瞬间,使诗歌成为参与舆论建构的媒介力量。
更值得注意的是其情感光谱的复杂性。在公共议题的愤激之外,间杂着“错失双飞送药人”的私人怅惘、“一夜销魂叫不停”的都市荒诞,以及“重生之后又重生”的生存倦怠。 这使得诗歌的批判得以锚定在具体生命的温度与褶皱之中,避免了沦为空洞的呐喊。诗人既是以笔为刀的审视者,也是深陷红尘的体验者,这种双重身份赋予了文本一种真实的张力。
这组诗可视为一场以格律为约束装置的、高度浓缩的现实主义写作实验。它不追求意境的圆融与审美的愉悦,而是追求“及物”的精准与“刺痛”的效力。在旧体诗往往陷于典故酬唱或山水性灵的当下,它以毫不避讳的介入姿态,证明了这一古老形式依然具备消化、呈现甚至鞭挞复杂现实的能力。它的粗粝、直白乃至“不合雅驯”,恰恰是其最珍贵的文学品格——那是将诗歌重新锻造成公共言说与个体存证武器的自觉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