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璞】立春(外四首)
1.立春
忽然,大地有了柔软
空气浓郁了三克
风作为侠客,一剑便解救了
囚禁在棉服里的囚徒
今日份起,春将一点点醒来
这是三百六十五页日历上
最是呢喃细语的一页
立春,这个渺小而跌宕的词
不断有探出头的绿落进那些笔画的罅隙
而冬,将在鸟鸣一声声中将它啄破
2.春打六九头
听光落地,顺从地落入土里
一帧一帧,融痕浅浅
轻软的辗转,光下有虚构的柳烟
静静地,凿刻着人间
风挤掉了棱角,阳光排出了厚重
冬的行囊渐空
一点点卸了虚掩的轮廓
大地在练习愈合
冰层深处传来骨节的轻响
心,微微多跳动了一下
3.乍暖还寒
眼里刚跳动出火焰
满世界便飘洒着雪粒
这一念一瞬,让那么多炊烟
不知该袅袅还是笔直
让关于春的词语又挤进沉睡的躯体
这一场寒,是春诞生前撕裂的脐带?
还是递进与演变中那渐去的偏执?
乍暖还寒,难道是一场孤独的自证?
还是时间向季节借的一把剪刀?
无常即有常,这亘古的因果是难有答案的辨析题
4.僧袍
半真半假、半新半旧、半青半黄
换过无数魂不守舍与口是心非的皮囊
每一副骨架都足够架的住,而我
却陷入无依无靠,罩着酒色财气之身
我暗暗的,念着一句心经
我问佛,何以我一心向佛
却任由假和尚借我虔诚
佛说你只管一命相随,尽管知你身负重伤
佛还说执念于什么,便会被什么困住
清醒觉知,常跳出来审视,才能看得分明
5.最先露出的春芽
此时它们可以被称作无限
也只有此时,一整个天空的力量
都在向它们倾斜,这个时候
忌铁器,忌诳语,忌秽物
干干净净,像触碰之前的永恒悬停
明明它的身子骨那么孱弱
却模仿着火焰的样子
这些即将展开从不缩小的生命
你是不是相信,这是一种治愈的力量
自带深渊的人啊,请轻轻抚摸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