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丹江之行(剧本·相声)
上得台来,我惶恐不安,总有一种负罪感,面对这么热情的观众,我羞愧难当。
大家先别忙着给我鼓掌。不给我鼓掌,我还有三分自尊,掌声响起,我一分自尊也没有了。
其实,我内心很纠结,是检讨两句呢,还是知趣地下台去?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我还是厚着脸澄清一下实事吧!
没关系,我这人的脸皮比鼓皮还厚,朱丰京说,我的脸面再大一点儿,剥下来做鼓面最合适,耐捶、耐敲、耐打,你说他损不损?
朱丰京是谁?他就是和我说对口相声的搭档。不提他,我的情感世界一片温馨,一提他,马上会出现倒春寒。这次尴尬就是他给闹的。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认识了这个主儿,我们一拍即合,曾创作了几个相声,大台面、小台面登台过几次,小有名气。但我们不是专业的相声演员,仅仅是各人爱好而已。
早些天,丹江电器公司策划部一位领导找到朱丰京,对他说公司要开展销会,计划举办一台联欢会,安排了一个相声节目,打算让他和我走一个相声。
有了出风头的机会,朱丰京高兴得心跳翻两番,当即和人家签了合同。我和设计好了相声剧本,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实质性训练,力求顺风顺水,精益求精。
就在演出进入倒计时,朱丰京半途而废去了丹江,要不是我打电话催他,他现在还在丹江河道里逮泥鳅呢。
本来信心百倍能够一炮走红。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要上节目时,朱丰京却把我一个人撂到了台上,他在家闭门不出,独角戏难唱啊,难唱也得唱,我不能像朱丰京一样,有损艺德,对不起观众。
朱丰京中途变卦,表面原因大概是后院起火,当然还有深层次的。他凯旋而归,满面春风,一身憔悴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狂热,看来这次丹江之行收获不小。当他神采飞扬站到老婆面前的时候,老婆却给他来了个下马威,让他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还得从今年三月份说起,我登门去找他排练,他总是三心二意,心不在焉,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我生气了,数落他不够朋友。
等我发泄够了,他拍着我的肩膀,神秘地告诉我,他有一个宏观计划。为了实现他的宏伟目标,他头可断,血可流,终极目标不能丢,茶不思,饭不想,灵感涌动不可挡。
他听说丹江春景真美,他要去体验体验,搜集第一手材料,要准备去参赛,如果参赛成功,轰动效应远远胜过相声艺术。你别说,这小子说到做到,还真行动了,不声不响去了丹江,拍下了大量的照片。
【贯口】有猴山、牛尾巴山、禹山、汤山、岵山、析隈山、虎头山、龙山、四峰山、月亮湾、八棱泉、白龙泉、桃花泉、柳家泉、窟窿泉、公鸡泉、蛤蟆泉、胡家泉、马刨泉、老龙泉、八仙洞、娘娘洞、千佛洞、万佛洞、蟒洞、狼洞、狐狸洞、滔河、淅河、淇河、刁河、马饮河、鹳河、蛙鱼河、倒虹吸、渠首闸门等等,多不胜数。
朱丰京一走十多天,老婆不乐意了,愣说是他有外遇,喜新厌旧,非要让他说明白不可。你别看他平时舌头下面安弹簧,到了关键时候却成了舌头上面上夹板,干张嘴说不出话来,唉,丹江渠水深千尺,不及小朱满腹忧。
小朱老婆开始和他闹分家,先分卫生间。地上的地板砖依次编上了号。根据抓阄结果,小朱占单数,进出时只能走1、3、5、7、9号地板砖。他老婆去清仓也是跳跃式进步。一天一查监控,谁违规一次,要从信用卡上扣掉一千块钱给对方。
夜里睡觉得分床睡,第一个晚上,是他老婆分的床,床中间设置了被子、褥子、枕头等障碍物,谁也不能越界,两个人只能蜗屈着身子,各人枕着各人的胳膊,稍不留神就会翻山越岭。半夜,天冷,两个人都受不了了,黑暗中开始抢被子,你抓来,我抓去,最后又抓到一个被窝里了,结果都违规了,小朱扣掉一千块给他老婆,他老婆扣掉一千块给他。
第二个晚上,该小朱分床了,他把障碍物沿着对角线堆放,每人占一个直角三角形的面积。因为屈伸度有限,睡上去不得不卑躬屈膝,结果呢?到了半夜里,我不说,你可以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
我埋怨小朱,你纯粹是基因突变的生物体,是半生不熟的花生米,是熟得发烂的西瓜皮,你弄那么多照片干什么?
他说,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有一个宏大计划,想着手一项举世闻名的宏大工程,把我的所见所闻、切身体会整理成篇,公诸于世。
我当然替他高兴,但岂能忘了说相声的正事儿?就提醒他别忘了初衷。
他淡淡一笑,说,你另请高明吧,我得在我的奋斗方向上闻鸡起舞了。
我纳闷道,你就青蛙的本领,还想玩什么仙人跳?
他神秘地对我说,江山文学网不正在进行十八周年征文活动吗?主题就是“风景线”,进行得如火如荼,轰轰烈烈,网络写手才思泉涌,贵在参与,社团编辑挑灯夜战,呕心沥血,我也不甘示弱,要把我的“丹江之行”传上去,保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网络炸屏,朋友圈爆棚,愚昧无知变成聪明绝顶,穷山恶水变成水秀山青。
我不屑一顾,说,你就吹吧,你要是能把天上的乌云吹灿烂,树上的叶子吹成钱,空中的鸟儿吹停步,丹江河的鱼儿吹上岸,我就真服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吹牛家。
他眼一瞪,说,别小看人,你等着。
朱丰京果然没有食言,开始坐到电脑桌前敲击键盘,不厌其烦,聚精会神。渴了,喝一杯热茶,困了,爬到桌子上歪一歪,饿了,啃包方便面。
他的执着令我感动。当然,我也有我的想法,那就是,他要参赛,我得支持,鼓励他踔厉奋发。他一旦成功,我也能投石问路,步他的后尘,总会少走弯路。他能一鸣惊人,我就不信我会甘拜下风。
朱丰京和老婆内战有多长时间,他就敲键盘有多长时间。为了解除他的后顾之忧,我常常对他老婆左劝劝、友劝劝,尽量让他老婆理解他、支持他,让他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终于朱丰京心满意足地松了一口气,手舞足蹈的,高兴得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因为脱稿了。浏览江山文学网上的社团,他喜欢上了宁静,就把他的“丹江之行”发出去了。
网络审稿快,很快就有了回音,他急忙打开收件箱一看,一颗火热的心凉了半截,编辑回复的内容是:此文章涉嫌抄袭,故做退稿处理,剽窃是不道德的。
朱丰京气得直翻白眼,这不是爽歪歪,是爽不正,不正到丹江浅滩上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文抄公啊!今天他不登台的真正原因还不是和老婆闹别扭,而是羞得无地自容啊!
聪明反被聪明误,朱丰京太小看江山了,江山文学网一直坚持走传统文学、严肃文学、现实文学的道路,坚持“正文学、正方向、正能量”,坚持创新创造,反对抄袭剽窃、跟风注水、减少同质化、模式化,对剽窃、AI成文、畸形文章等都做出了严格的规定,重点治乱,猛药去疴,朱丰京本以为他从网络中优中选优,选出一篇游记,换标题、换时间、换地名,掐头去尾,一般人很难发现,没想到还是被江山铁腕搜索出来了。
这对他还算客气,还没有让他公开道歉,还没有封他的ID号、QQ号、微信号!
活该!老婆收拾他丢人在家,江山收拾他,臭名声在外!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