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柳岸】老伴(散文)
五十五年前,我与父母包办的未婚妻携手走进了神圣的婚姻殿堂,完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成为一个为人之夫的转变。那年我21岁,妻子19岁(其实妻子比我小两年零三个月)。虽然婚礼没有现在的豪华,但那简朴的婚礼,让我终生难忘。
我和妻子同村,但不是一个生产队,可都是小山庄,两家相隔不到三公里,结婚成家那天,没有车,也没有骑马坐轿,是姐夫郭庆辉的傧相,一路步行迎娶到家的。就连妻子陪送的嫁妆都是人抬来的,没有设席摆宴,一大锅小米干饭,这是那个年代的现实,倒也觉得风光了一把。
然而,在风光的背后,母亲为我俩的婚事倾注了全部心血。那个年代,母亲为了给我拥有一个幸福的爱窝——一孔土窑洞,二百多元的彩礼钱,可是,对于母亲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妻子是一个贤惠、勤俭持家的女人。结婚后为了减少家庭经济负担,她每天都要和我一起下地干农活,晚上回家后还要打理家务。当她怀上孩子后,每天都在生产队长的安排下,挺着大肚子干一些孕妇能干得了的农活。有时我心疼地劝说她不要去地里干活了,可她总是乐呵呵地说:“不碍事的,还能坚持几个月。”直到临盆的前几天才休息。
儿子百天后,她为了既能照顾儿子又不影响挣工分,她多是带着儿子下地,用一张草席铺在树荫下,让儿子睡在上面,利用工休时间,给儿子喂奶。就这样,我们夫妻俩通过两年时间的节俭持家,终于还清了结婚时欠下的债务。
妻子,一年365天,勤劳如昔。当我们俩忙完了一天的农活,已是静静的夜晚,吃过晚饭,她都是让我坐到电视机前看电视,她依然还在忙着,刷锅,洗碗,喂猪,本来有些家务活我也能干,也能把它干好,可妻子从来不让我插手。即便有时候看见妻子真的累了,我挽起袖子还没有走进厨房,他就将我往外推,她总是说:“一个大老爷们,吃了饭歇会儿,你做这些要让外人看见了,说你怕老婆、“妻管严”你知道吗?
我和妻子结婚已五十五年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刚结婚的时候,“农业学大寨”凭工分吃饭,那时候她勤快好动,一家五口人,妈、两个妹妹、我和妻子,全家人都夸她是个干家。白天忙集体的农活,下了工,尽管很累,可他总是让两个妹妹歇着,都是她亲自下厨做饭,做家务,乡亲们都夸她孝敬婆婆,姑嫂关系处理得好,并且,多次荣获县、乡、村领导颁发的奖框和锦旗。1992年垣曲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她的锦旗如今还挂在老宅的墙上,上面绣着六个鎏金大字“好儿女金榜奖。”
那个年代,一年到头,挣到的劳动工分值,除了口粮钱就剩不下几个钱了。我和妻子结婚时她买的好点儿的的确良面料的衣服,她总是把它压在箱底,除了开会、赶集和集体活动穿一下外,就再也没有碰过,总是回到家里就把它脱下来,换件常穿的旧衣服干家务和农活,可以说十几年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换件新衣服。可妻子爱干净,就是补丁衣服也洗的干干净净的穿在身上。家里的桌、椅、板凳虽然破旧,可她在上面订块花塑料布依然能当新的用。早晚有客人来,都是被他擦抹得一尘不染。那个年代干部下乡吃派饭,村官都愿意往我们家派饭,可能就是因为妻子出了名的干净吧。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县后河水库施工连干事务长,每次从家里走的时候,她都要嘱咐我:“你干的是公家事,关系到全连队一百多号人的吃饭问题,你可得安安心心的在连队工作,不要惦记家里的事。要勤劳本分,不能贪图享受,只有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的把民工的生活搞好了才能让大家把工程干好。”
妻子待人接物都非常亲切和善,她性格开朗,喜欢助人为乐。左邻右舍不管谁家发生什么事,她都全力相助。其勤快、爱干净又做的一手好针线活,不管是谁家娶妻嫁女,做衣服、装被子,邻居们都来找她,她从不因为手头活忙,推辞不干。每次都能给人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妻子贤良温柔,她不但能支持我干好各项工作,还孝敬婆婆,免了我的后顾之忧。因为父亲去世的早,她深知婆婆的苦。妻子对三个孩子也照顾的很好,所以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对她都很好,一家人其乐融融。改革开放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儿子媳妇常在外地打工,我和妻子在家种的地多,年年都是十多亩的小麦,十多亩的玉米,四五亩的棉花,五六亩尖椒,家里每年都要养20多头商品猪,她不但忙地里的还忙家里的。她总嫌我活重,不让我帮她干家务,可她每天都忙得手脚不停,如今已是70多岁的人了,虽说不能干地里的活了,不但忙家里的,还把两个孙子照护的上了大学。就是这样的劳累让她的背驼了,双腿患严重的滑膜炎,可她还说自己不累,一直默默地为这个家奉献着。事后想想,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
回眸五十五年的时光,虽说短暂,可也两万多天。
五十五年的风风雨雨,55年的磕磕绊绊,55年我俩携手共渡,风雨同舟。妻子是我的“好老婆”“好管家”“好朋友”“好伙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有了好收成,家里有了钱,她会提醒我别得意忘形;遇到了旱涝灾害,庄稼歉收,没有赚到钱,她会为我鼓劲加油。
“一生守候”不是一句简单而苍白的海誓山盟,而是无数个平淡生活中的同舟共济,相濡以沫。我很庆幸自己娶了个好媳妇,她给了我踏实真诚的爱,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人生,并使我懂得了怎样用感恩的心回报生活。近年来,我想做的事越来越多了,在她的大力支持下,我的梦想一个一个实现,我的晚年生活也更加丰富多彩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人生得一贤妻足矣。人们都说平凡的生活就像一杯白开水,淡淡的但却不可缺少。要我说,平凡的生活就像一首动听的情歌,每当在宁静的夜晚,我和妻子肩并肩坐在柔和的月光下时,心里吟唱着那首歌,她让我们的爱在幸福的生活中洋溢着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