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桃源】寂静的春天(组诗)
1.春种
季节轮回
下种的心情重复了动作
把反复播弄出极致
我们从光阴重叠的消失里
攫取养料
让它压弯了脊梁
骨头的疼痛还没有缓解
又赶上一年下种的季节
口粮、经济、止痛的药片
从锄头的缝隙中埋入土壤
南山的花开了又谢
拉伸弯曲变形的骨节
露珠和眼泪都能析出盐
用它浇灌含糖的根茎
那么花开的声音里
又包涵怎样的鸟鸣
迟钝的躯体运转滞涩的思想
又让疯长的野草淹没虫鸣
月光舔舐逐渐僵硬的夜色
就让温柔的梦孕育结果的花朵
饱满了融雪的山色
2.修剪春色
谷雨的雨,似落未落
绿源村的青皮柳剪不断,理还乱
横亘在212国道两旁
和思绪一样凌乱
用错综彰显着道法自然
为了俊俏疏朗的春天,为了雨燕双飞的呢喃
把那些突兀横斜修剪
裁一身得体的纱裙给婀娜
修一枝绿丝绦给微雨
壁立成212线的风景和地标
以笔直清秀的形象入画
以人淡如菊的气质把乡村之春擘画
3.点豆成山
丁达尔破开晨曦的雾
顶着露珠的牛角,闪烁亮丽的铧
粗气和着乳白的浓雾伸向光来处
黑色的泥土翻滚着漫溯
在笔直犁沟里撒落白花花的豆粒
汗滴安抚它,泥土拥抱它
这些辛勤劳作的意义
终会于春光明媚里长成
一座座大山辽阔的诗
4.寂静的春天
把党参刨出土
黄芪也续不了腰斩的药市
只会让当归活血化瘀成血崩之势
待价而沽的往昔泛着青铜的光泽
放牧星星的羊群又从市场聚集
奔赴四散的地块上把希望的根茎撅起
灯火汇集的街市里,来自土壤的交易
捡净了参苗却把沃土轻易抛弃
在把它们运往不同的土地,种一年丰收的希冀
这些春风破土前的劳作
从春风吹拂的岷州大地交叠更替
吹散了人事变幻的虚妄,鲜花着锦的无常
土地一块一块空了,又一块一块填满
只是让每一双皴裂的手又多了几条伤口
让每一个脸庞平添了几多皱纹
一声唢呐送上阳坡山
从土里成长,在土里消亡
再也不会像党参一样生根发芽
像一瓣飘落的花瓣
在布谷鸟不会鸣叫的时候
悄悄地隐入寂静的春天
5.让村庄记住名字
款冬花把春的讯息透露给早起的蜜蜂
严寒中蓄积的花蕾从枝头上苏醒
用一场缤纷的雪证明
大地从不亏欠诚实的耕耘
党参、黄芪从昨夜的梦里醒来
它们给不同的土地重新命名
婆婆丁、荠菜迎来不同的小名
给同样的村庄赋予另一种色彩
杏花打头,李梨跟随
我们和你们都在土地之外贩卖春色
唯有老牛和犁铧最懂大地
把发芽的心情静静地掩埋
风送回归来的候鸟
再也不用闹钟,鸟鸣已从窗外把梦叫醒
在村里,做一粒安静的种子
让村庄记住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