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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江山·风景线】【柳岸】根在毛乌素(散文)


作者:韩世平 白丁,38.2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94发表时间:2026-05-12 07:04:11

我看到庄稼地里有一棵硕大的野草,想过去拔掉它。野草很壮实,根牢牢揪住土地,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拔出来,白生生的根须从团成一簇的根部延伸下去,被我硬生生拽断,更多的细白须留在土中。不是野草丢弃了那些弱小的根须,是野草故意留下的希望。在往后的岁月中,那些弱小的根须又会在我看不见的土中慢慢成长,盘根交错积蓄力量。终有一天又会从泥土中伸出嫩芽,再一次借着风乘着光扶摇直上,成长为一棵粗壮的野草。
   我走进一片野草地,坐下来笑着看这里的野草拥挤着、争吵着。有一株野草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不屑的摇着头。我有些不解,它说你们人类还不是一样嘛。你看看你们小区的人,看着像是一个整体,实际都是独立的个体。看似都生活在同一个小区里,很多同一栋楼的都相互不认识。有些住的近在咫尺,却老死不相往来。哪像这片田野里的野草野花,生长在同一片土地上,看似谁都不挨着谁,可土地之下呢?谁不是根连着根、根缠着根,谁又能分的清谁是谁。如果遇到天旱,这一片野花野草全蔫了,没有看到哪一棵能独善其身长的郁郁葱葱。一场雨后又都缓过来了,也没看到哪一棵被排挤在外还是耷拉着头。
   河道边一棵大柳树,很是粗大。村里人们居住的房前屋后有很多树,杨树、榆树、柳树。只有柳树能长这么粗大,其他的树很少能长这么大的,不是因为长不大,是没等长这么大就被人砍伐卖钱了。要不就是自己家里用掉了,早期主要是用来做房梁、家具。后来嘛,后来盖房都开始用楼板,好像树也没见长到很粗,不等长粗就不见了。河道边那棵大柳树很粗实,下雨时河道里的水就会漫过柳树底部,时间久了柳树根部就被冲刷的裸露在外,粗大的根部上粗糙的皮肤裸露在外,像鸡爪上的粗鳞一块一块吸附在树根上。在往下一些,根部先前埋于土里后来被水冲出来又被淤泥覆盖,这些根部皮肤呈褐色,比裸露在外的那些薄了很多也细腻光滑很多。再深一点那些埋于土里的褐色皮肤更薄,褐色皮肤下的树根白嫩多汁,像咬开苹果后里面露出来的果肉那般。当然树根不像苹果那般香甜。从粗实的树根上衍生出无数毛根,有些稍粗一些的毛根上又衍生出来更细的须根。这些粗根、毛根、细须根互相交织,如鸡爪那般牢牢抓紧大地,深深扎根于厚重的泥土之中。
   柳树高傲的仰着头,枝条向四周伸展开来,远远望去这棵柳树如同一颗蘑菇,光看柳树圆乎乎的树冠倒是像一个圆圆的馒头。所以人们也称这种柳树为“馒头柳”。它不同于垂柳,垂柳整天耷拉着柔嫩的枝条,根根低垂,像是受了委屈可怜巴巴的小女子,惹人爱怜。馒头柳更像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汉子,不肯低头博可怜。这些柳树多年未曾有过变化,让我有种错觉,以为它们已经停止生长。当我老去躺在树下时却发现它们在日夜不停的成长。
   村东头的那棵老榆树是最早照到太阳的,那棵老榆树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树之一。早上的阳光先照到树冠,然后才顺着树身子溜下来照到村里的房屋、庄稼、田地。最后送走阳光的也是树,不过不是村东头的那棵老榆树,而是村西头墓地四周的那一圈柏树和松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里大部分村民会把墓地选在村子西头。也许是风水先生选的,也许是西头离西天更近,也许西边能看到夕阳。不管咋说墓地选在西边好像没啥说不过去的理由。当然这里也是村子里送走最后一缕阳光的地方,阳光从一个个堆成圆堆的坟墓慢慢爬上树干直到树梢,最后和最高处的那片叶子依依不舍的分开后,太阳才钻进沙漠深处开始了美美的梦乡。
   这些坟墓里埋葬着村里的人,这里面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我知道名字的,也有我不知道名字的。村民都对村里人很熟悉,他们从小到大每天面对的都是同一群人。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他们对本村人了解甚至超过对自己的了解,不光了解这个人,还熟悉这个人三辈之内的情况。祖上三辈以上的大多数人都不记得了,这些人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这圆堆之下。这里埋葬着村里的过去、埋葬着村里的爱恨情仇、也埋葬着村里的家长里短。村里现在所经历过的事,坟墓里面埋葬的人同样也经历过。
   为什么人们会害怕死尸、骨骸。如果不小心挖出白骨,不管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人们大多都会很快的埋回土里。如果是挖出一块石头人们还会害怕吗,如果挖出一块玉石呢,可能不但不害怕还欣喜异常吧。那为什么单单挖出白骨会害怕呢。是害怕未来,害怕有一天自己死去埋葬后被其他人挖出来暴于荒野。还是害怕过去,害怕自己祖上被人挖出来后弃之不理。还是害怕那些死去的灵魂此刻站在高高的空中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害怕自己挖出来的是别人的祖先,往上数五百年说不准也是自己的祖先。再往前数会不会是自己的根。人们对自己的根分外重视,根决定不了一个人到哪里去,但可能记载了一个人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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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以毛乌素的草木风物为载体,借野草、古柳、老榆、墓畔松柏,勾勒出乡土生命的坚韧与乡愁的厚重,将“根”的意象贯穿全文,藏着对生命、乡土与血脉传承的深刻哲思。文章以小见大,从拔野草的日常小事切入,写野草断根仍存生机,暗喻生命顽强;再以野草根脉相连,对比人间疏离,道破乡土社群相依共生的本质。对馒头柳、老榆树的细致描摹,既刻画出草木扎根大地的倔强,又暗含岁月沉淀的力量。文末由村西墓地延伸,将草木之根升华为人之血脉根脉,探讨生死与乡愁,追问人从何处来、根在何方,情感深沉又戳中人心。全文语言质朴自然,无华丽辞藻,却用细腻的白描勾勒乡土图景,将自然风物与乡土人情相融,于平凡物象中藏着对故土的眷恋、对生命本源的敬畏,读来质朴真挚,满含浓郁的乡土情怀与生命感悟。推荐共赏!【编辑:纪昀清】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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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纪昀清        2026-05-12 07:05:27
  欣赏佳作!祝好!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长篇连载《砥砺人生》
2 楼        文友:纪昀清        2026-05-12 07:06:30
  欢迎赐稿柳岸,柳岸因你而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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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文友:纪昀清        2026-05-12 07:07:12
  本文以毛乌素的草木风物为载体,借野草、古柳、老榆、墓畔松柏,勾勒出乡土生命的坚韧与乡愁的厚重,将“根”的意象贯穿全文,藏着对生命、乡土与血脉传承的深刻哲思。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长篇连载《砥砺人生》
4 楼        文友:纪昀清        2026-05-12 07:07:34
  文章以小见大,从拔野草的日常小事切入,写野草断根仍存生机,暗喻生命顽强;再以野草根脉相连,对比人间疏离,道破乡土社群相依共生的本质。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长篇连载《砥砺人生》
5 楼        文友:纪昀清        2026-05-12 07:08:13
  文章对馒头柳、老榆树的细致描摹,既刻画出草木扎根大地的倔强,又暗含岁月沉淀的力量。文末由村西墓地延伸,将草木之根升华为人之血脉根脉,探讨生死与乡愁,追问人从何处来、根在何方,情感深沉又戳中人心。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长篇连载《砥砺人生》
6 楼        文友:纪昀清        2026-05-12 07:08:30
  全文语言质朴自然,无华丽辞藻,却用细腻的白描勾勒乡土图景,将自然风物与乡土人情相融,于平凡物象中藏着对故土的眷恋、对生命本源的敬畏,读来质朴真挚,满含浓郁的乡土情怀与生命感悟。推荐共赏!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长篇连载《砥砺人生》
7 楼        文友:韩世平        2026-05-12 22:19:44
  谢谢纪昀清老师的精彩点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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