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桃源】石头的愿望(组诗)
1.一颗石头的愿望
鹰巢下的石头见过了太多高高的飞翔
它也想长出一双修长的翅膀
飞过山的阻挡,把想象的想象
实现于地平线
奔徙的岩羊踩落了你
也学雏鹰飞翔,驾驭无边的风向
躯体碰上杉木挺拔的枝干,只有骨头断裂的声响
滚落着粘上高山草甸的花粉疗伤
不再下落,不再翻滚
沉于流水的冰凉,泥沙汹涌里
仰望来时的地方,那里有鹰高高的飞翔
渴望一双飞翔的翅膀
浑浊翻涌的泥石流敲掉了尖锐的棱角
清澈的细流复原了伤口
从流水巨大的漩涡里沉浮,觉醒了祖先补天的愿望
终于,在某天的某时,被寻玉的手捞起
那些水中的石头又回到了岸上
变成了一颗圆润的鹅卵石
向往心中的北方
放牧故乡棱角分明的悲伤
2.藏尼寺
风吹着经幡呼啦啦地响
空谷中尽是经声回荡
落锁的寺门里静悄悄的阳光
站在藏尼寺前张望,金顶上阳光明媚
外出念经的人把它交给了空巷
我只是误入的过客,把不经意的心声留在经幡上
一风十万遍真言
一眼千万座大山
藏尼寺,寂静的藏尼寺,让所有飘落的花瓣安住在心间
3.五一,去看雪山
刚刚安顿好当归的人们
像列阵搬家的蚁群把青草滩挤得满满当当
猫尾草地里追肥的劳动者才甩开膀子
昨夜的雨在高山之上雪落成诗
假期留守者像候鸟飞向心仪的山峰
去看山,听风吟
铁尺梁,经幡高于群山
把“群山之巅,众神之上”的观景台抛于身后
向雪奔去,叩石寻路
山神为我扬起风马,经声就铺满了整个苍穹
只有风,托举我出了人群
杜鹃丛夹道相逢,齐眉的跌山前我呼吸深重
鹰,还在更高的天空盘旋
云朵里行走着孤独的脚步声
邀白云,看雪山,听风独奏
时光在时光里呢喃
在经幡塔下解风语,风飒飒,雪满山
穿过肺叶的清凉,何止一座山的伟岸
对跌山独坐
时光安静而明亮
是打开的窗,含住太多沉浮
4.在鹿仁村
在鹿仁村,时光是静止的
刻在石头上的傩具
见惯了流水把雪山沉浮
木头上的傩呢,都像树木一样荣枯
羌式的碉楼耸立日月,石柱上的图腾定格祖先的悲喜
花开花落,流水把泥沙过滤成翡翠
沉淀出这一张张七情丰满的脸面
戏台是空的,村庄也是空的
不同的是,戏台敞开心扉,等人唱戏
村庄门户紧闭,守着自己的秘密
我们是闯入者,在纷乱面具下寻找石头的愿望
无论我们选怎样的面具入戏
都不及三杯热酒晕开桃色容颜
展现出眩晕的意义
傩呢,入太深的戏也唱不出纯朴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