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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晓荷】公司院里的那棵柳树(散文)


作者:青李子 秀才,2644.3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268发表时间:2026-05-18 15:35:46
摘要: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退休以后,多找些鲜嫩的柳条,学着古法做成刮舌板,用来日常清洁舌苔,也算留住一份与柳树有关的念想。

近来总觉舌苔厚重、口中发黏,一股子说不出的滞涩,便跟相熟的朋友随口磨叨了几句。本是随口的闲聊,没成想朋友只淡淡一句:“用柳条刮刮就好了。”这话一下子惊住了我。用柳条刮舌苔?这法子听着实在粗朴,不由得心生疑惑,半信半疑。
   回家后我特意上网查证,才知柳条刮舌苔并非无稽之谈,背后有详实的历史文献与民俗传承做支撑。这习俗最早源自佛教传入的“嚼齿木”,也就是古人说的杨枝、柳枝洁齿,从隋唐到明清,诸多佛经、中医古籍里都有明确记载,曾是古人最主流的口腔清洁方式之一。隋代《诸病源候论》中就有“以水杨枝洗口齿”的记载,说的正是用柳枝清洁口腔,从刮舌到洁齿一应俱全;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也提过,嫩柳枝削成牙枝,用来刷牙刮舌效果极佳。不仅如此,柳枝药性辛、苦、寒,有清热消肿、消炎镇痛的功效,用来清洁口腔再合适不过。
   一说起柳枝,我的思绪便不由自主飘到了公司院里的那棵大柳树。它静静立在公司西南角,食堂东墙北侧,三株樱花树旁,一墙之隔,便是燕山公园的北门出口。院里四季常青的松柏固然苍劲沉稳,可在我心里,这棵柳树才是院里最鲜活、最长久的风景。它总是院里发芽最早的,初春料峭寒风里,别的树木还枯槁沉寂,它就悄悄抽了嫩黄的芽;待到深秋万木凋零,它又迟迟不肯落叶,拖着一树温柔的黄绿,陪我们走到冬日的门槛。
   我至今还珍藏着一张它的照片,是去年十一月十六日清晨拍下的。那天天气晴朗,我准备去食堂吃早饭,远远就看见它,圆滚滚的树冠,像一个撑开的巨型蘑菇,被晨光镀上一层明晃晃的金色,宛如无数条金项链,在澄澈的蓝天下,散发着耀眼的光。那一刻,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欢喜,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像追风似的跑到树下,围着它一圈圈打量,从不同角度按下快门,定格下那抹独属于秋日的绚烂。
   我一直喜爱柳树。它不仅有极高的生态价值,还有不容小觑的经济与实用价值。更重要的是,柳树早已融入中华千年文脉,沉淀出厚重的柳文化,诗词歌赋、丹青笔墨、民间故事、岁时民俗里,处处都有它的身影。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不必深究那些文墨典故,单是它带给我的细碎欢喜,就足以让我心生偏爱。
   记忆里最鲜活的,是童年与柳树相伴的时光。春日柳梢吐绿时,折一枝嫩柳,就能做成最简单又最快乐的玩具。我最拿手的便是做柳哨,爷爷也会砍下粗壮些的柳枝,细心削成陀螺,那是我整个童年里最珍贵的玩伴,藏着最温暖的回忆。
   做柳哨的法子,我至今烂熟于心:折一截鲜嫩柔韧的柳条,仔细撸净上面细小的芽苞,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枝条,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扭拧,力道要轻要匀,直到树皮与内里的木芯完全分离,再轻轻抽出木芯,就留下一截空心的柳皮管;接着削去皮管顶端两三毫米的表皮,轻轻捏扁,做出哨舌,一只清脆悦耳的柳哨便成了。春风一吹,柳哨一响,整个春天仿佛都钻进了嘴里。
   可就是这小小的柳哨,曾让我和小伙伴小宇闹过一场不小的矛盾。小宇是后院三爷爷的孙子,身形瘦小,性子怯懦,平日里总爱黏着我。每到春风吹绿柳梢,他便天天追在我身后,眼巴巴盼着我给他拧一只柳哨。其实我心里也早痒痒了,憋了一整个冬天,就盼着柳条抽芽,吹响春日的第一声哨响,日日盯着院中的柳树,盼着枝条快点长嫩。
   终于有一天,我按捺不住,早早折下一枝柳条,熟练地扭、抽、削、捏,很快就做出一只柳哨。我得意地拿给小宇显摆,他一把抢过去,迫不及待地含进嘴里使劲吹。那根柳条偏细,要吹响非得憋足全身力气不可,憋得小脸通红,终于,一声清亮的哨声划破了春日的宁静。我正满心欢喜,谁料祸事就此埋下。
   当天晚上,小宇便浑身不舒服,两腮又胀又疼,连喝水都费劲,第二天竟肿成了“炸腮”。小宇母亲追问缘由,一听是吹了我做的柳哨,便一口咬定是柳哨惹的祸,气冲冲跑到我家找母亲理论,句句指责我是罪魁祸首,非要我们赔钱治病。
   那时候家里本就拮据,哪里有余钱赔偿。母亲二话不说,催我赶紧去菜园割马齿苋,越多越好。我心里又委屈又慌张,不敢耽搁,立马跑到菜园。好在土棚背风处的湿润地上,早已冒出一片鲜嫩的马齿苋。我双手飞快地薅着,不一会儿就攒了满满一小袋,又一溜烟跑回了家。
   母亲接过马齿苋,仔细洗净,用力甩干水分,又加了块明矾,一起放在石碗里细细捣碎,和成黏糊糊的药泥,便提着去了后院,一点点敷在小宇肿胀的腮帮子上。回来后,母亲又特意煮了一碗荷包蛋细挂面,淋上几滴香油,端去给小宇补身子。
   那时候正值物资匮乏的年代,也就是常说的“瓜菜代”年月,能吃饱饭已属不易,鸡蛋更是稀罕物,平日里都舍不得吃,攒着换钱补贴家用。看着那碗飘着油花、卧着荷包蛋的面条,我馋得直流口水,气冲冲跟在母亲身后。见小宇毫无顾忌地大口吃面,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我大声质问:“小宇得炸腮跟我有啥关系?是他求我给他做柳哨的!凭啥给他吃这么好的?”
   喊完这话,我又气又委屈,转身跑出门大哭一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碗面讨回来。谁知没过两天,学校里接二连三有同学患上炸腮,我才后知后觉明白,炸腮本是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和柳哨根本毫无关系。而小宇敷了几天马齿苋泥,在家休息了几天,肿胀竟慢慢消退,奇迹般好了。
   当我明白炸腮是一种传染病,而母亲又治好了小宇,第一时间冲到小宇家,对着他娘大叫大嚷,非要她赔我那碗荷包蛋细面。小宇娘知道自己理亏,啥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拿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纯玉米面窝窝头,又从筐里拿起一把嫩柳芽,领着我回家,给母亲赔不是。我知道依她家的条件,做不出荷包蛋细面,当我拿到窝窝头的那一刻,心里的怨气已经散了大半,而当三爷爷又送给我一个细长的柳木陀螺,我终于彻底放下芥蒂,主动去找小宇一起玩,扇四角,抽陀螺,吹柳哨,比以往玩得都要好。懂事的小宇,还把马齿苋敷炸腮的土法子告诉了老师,帮不少人缓解了病痛。
   “李姐,又拍柳树呢?你要是退休了,会想它不?”同事小田路过,笑着打趣,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想它的时候我就找你呀”,退休后,再进这个院子就不这么方便了。我仰起头,看着绿伞般的树冠,以及枝叶间细碎的蓝天,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像告别老友似的,恋恋不舍地离开。
   退休的日子越来越近,公司院里的这棵柳树,我不会忘记,它藏着近二十年来,我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中的所有美好。
   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退休以后,多找些鲜嫩的柳条,学着古法做成刮舌板,用来日常清洁舌苔,也算留住一份与柳树有关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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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株院中的老柳,串起了跨越千年的文明碎片与半生的光阴故事,文章从“柳条刮苔”的古朴智慧起笔,于淡然的叙述中悄然铺陈开一幅深沉的生命画卷。作者以柳为线,穿引古今,这柳既是典籍里清热解毒的良方,也是院中守望二十载的老友,更是童年记忆里那场因一只柳哨而起的“炸腮风波”的见证。文字朴实无华却力透纸背,母亲的隐忍大度与孩子的率真委屈交织,于细微处折射出时代的底色与人性的温润。当指尖抚过粗糙的树干,当退休的脚步渐行渐近,这棵柳树已不再是植物,而是凝固的时光与情感的归处。愿这缕柳丝能拂去你我心头的尘埃,在喧嚣中寻得一份通透与安宁。佳作力荐赏阅,感谢赐稿晓荷!【晓荷编辑:芹芹森】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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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芹芹森        2026-05-18 15:36:41
  全文以柳为媒,串起古今民俗与半生心事。笔触温润质朴,将典籍里的清欢、童年的柳哨与母亲的隐忍,都揉进这棵老树里。于退休前夕回望,遗憾与温情交织,读来齿颊噙香,心头泛暖。深度好文,值得细细品读!
2 楼        文友:芹芹森        2026-05-18 15:37:09
  为老师点赞、敬茶献花,祝老师创作愉快!
3 楼        文友:江山编辑部        2026-05-19 19:54:32
  疑是AI生成内容的占比超过50%的作品,不能列入征文。
江山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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