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小城微光,为爱向阳(散文)
家住小城之南,小区不远处便是一所特殊教育学校。
顾名思义,这里以专属的方式,定制的教具、设备和悉心的举措,接纳一群特殊的孩子。他们大多伴着身心缺憾而来。有听不见声响的聋哑孩童,有看不见光亮的视障少年、也有肢体不便、心智发育迟缓的孩子。学校会根据各自的差异因材施教,耐心教会他们识字读书,学习技能,帮他们慢慢拥有立足生活的底气。
这座小城里,遍地都是特长兴趣班。舞蹈、书法、围棋……寻常人家的孩子,被家长推着奔赴各类赛道,苦练特长,只为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可这里的孩子恰恰相反,他们拼尽全力努力的方向,不过是泯然于众人,只想做一个普通、平凡的人。
我上下班的时间,恰好与孩子们作息重合。经过学校门口,经常可以看到老师有序送孩子们离开校园。一脸开心,人不多,穿着统一的红色校服,学校门口站着满脸笑意等候的家长,寻常画面,却格外温暖动人。
我时常提醒自己,不必刻意打量这些孩子。过多异样的目光,会放大他们的不同,也更容易让他们心里增加不必要的自卑感。可心底的柔软总忍不住牵动目光,常常关上车窗,悄悄望向这群向阳生长的少年。
“履平疑屐絜,历险若箕簸”,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孩子,因四肢肌肉萎缩步态蹒跚,一瘸一拐,让人很不是滋味。但放学的喜悦之情,冲淡了身体的桎梏,他们依旧蹦跳嬉闹,笑声清亮,眉眼间充满朝气,与无忧无虑的正常孩子没什么两样。
平时最常遇见的,是聋哑学生。他们身形挺拔,心智健全,只因天生或后天疾病,失去了听觉和语言表达能力。有人抱怨世界太过喧嚣,但对他们来说,长久的寂静,或许是无声的煎熬。助听器可以帮助他们改善听觉障碍,却难以完整表达出心底的喜怒哀乐,好在手语为他们打开了另一扇窗,指尖起落间,便能倾诉心事、表达各种情感。放学时分,几个孩子围坐一团,双手翻飞,嬉笑打闹,用灵巧的指尖,勾勒出独属于他们的多彩世界。
经常也可以遇见盲童。如今已是智能时代,数字化、智能化为视障人群铺就了新路。有声软件藏于手机电脑,让他们以耳为眼,触摸世间光景,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光明。只是想要深耕学识,仍需一字一字用指尖触摸盲文,用心品读。从前世人眼中,盲人的出路似乎只有按摩理疗、音乐演奏。可如今,网络平台打破了偏见,电商直播间、短视频里,总能看见他们自信的身影。他们细致讲解货品,坦然分享日常,盲文教会他们谋生的本领,网络为他们拓宽了前路,人生的可能性,早已不止两种。
那些肢体或心智有障碍的孩子,也被温柔以待。学校针对不同的身体状况,学校会为他定制专属的教育方案,一点点帮他们跨越阻碍,慢慢学会融入社会,拥抱烟火日常。
在所有画面里,印象最深,最触动我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奶奶牵着一位瘦小女孩步行去上学。小姑娘身形娇小,身高不到一米,远看起来就像幼儿园孩童,但走近细看,是一位侏儒症患儿。
小姑娘的腿不够长,故而走路步幅很小。尽管一直在努力地加快脚步,但走路速度依旧比寻常人慢很多。
奶奶从来不会催促。背着书包,刻意放慢脚步,陪她慢慢前行。她替孙女晴日里撑伞遮阳,雨天里挡雨避风,那把伞永远稳稳倾向女孩,用一方小小的天地,护她不被风雨烈日惊扰。
多数侏儒症患者,会因身形异于常人,觉得与世界格格不入。人生伊始便历经磨难,想要活成励志的模样,需要梦想,需要坚持,更需要底气。而这份底气,从来都源于家人无条件的爱与安全感。
譬如“世界球王”梅西。关注过梅西的人应该知道,球王在孩童时期也被确诊过侏儒症,生长激素的缺乏让他在11岁时身高还不到130厘米。但是,家人们始终陪着他一起,没有轻易放弃。
“哪怕命运给你降下灾祸,也不举手投降,这才是真正的王者!”尽管经济条件并不宽裕,但梅西父母尽最大努力通过医疗与营养保障让梅西的身体得到了最好的修复,而梅西则是通过不停的训练让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世界球王”的巅峰,创造了从不可能到可能的转变。正是因为家人们一直给予的安全感,梅西用他的逆天改命之旅告诉我们:所有命运的馈赠都藏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除非你自己主动放弃。
路边慢行的祖孙俩也是这样。奶奶会始终坚定地站在孙女的身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看,眼里始终充满爱,在她眼中,孙女永远是那个最可爱的小女孩。
小姑娘也会抬起头不停地和奶奶说话,很悠闲的感觉,并没有表现出一丝自卑与畏惧,在她心中,奶奶的陪伴让她最安心。
经常会看到她俩互相看着开心地笑上好一会儿,小姑娘手舞足蹈分享校园趣事,奶奶开心地摸摸孙女的头顶。种种细节可以看出,小女孩乐观坚韧,女孩乐观坚韧,坦然接纳天生的缺憾;奶奶温和坚毅,用一生守护着这份童真。
一老一小,牵手慢行。两只紧紧相握的手,给予彼此最踏实的安全感。她们从容前行,迎着晨光,踏着晚风,奔赴属于自己的,温柔而明亮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