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文璞】慢行漫看(散文)
一
平日去单位约半小时的路程,这个早晨,我用了近1小时。
提前出发,不必像往常只顾匆匆地赶路,于是,生出看看路旁风景的心思,发现我的上班路是被一个个“风景”串成的“风景线”!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这个初夏的早晨,习习凉风拂面,放眼望去,许多的树木草坪,滴翠养眼,真正让人愉悦自在。
出了小区,过马路向东是一条通往菜市场的街道,清晨,这一条街应该是最早打破宁静的,街铺有两家卖包子馒头油条,两家面馆,一家卖的特色早点叶儿粑。还有不少菜农、果龙将自家种的蔬菜瓜果一字摆在街沿售卖,现在的买卖,不大像从前那样高声吆喝,也无需讨价还价,基本都是需要者看中菜品,询个价就成交。偶有还价的买卖双方也比较干脆,愿者成交,否则走向下一家。
那些当季的翠绿黄瓜、浅绿豆角、正红西红柿、酱紫油桃、浓粉水蜜桃、黑绿相间花皮西瓜等蔬菜瓜果,就这么简便地在买卖双方之间完成了流转。卖家售出一单,让平日的劳作有了实际的报酬,脸上有着收获的愉快,买方买到了当日心中筹划好的食谱的食材,也露岀满意的神色。
一条街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二
我是要往南偏西的方位前行的,走过人行道,是一家幼儿园,幼儿园的西大门,不是孩子们进校的大门,铁门关闭,门内靠铁门有一间白色木制小房,那是门卫室,这个点,门卫都在北门等待着孩子们入园。
在门卫室南侧,有一株体型巨大的桑树,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大的一株桑树,有近十米高,树冠最大直经大约也有七八米,枝条密集向四周伸延,它的部分枝桠伸出围墙。我发现它是在前年,桑椹成熟的季节,有路人扯了它的Y枝,拽下去摘熟了的桑椹,有些桑叶也被撸下掉落在地,树枝更高处的桑椹无法采摘,熟透了掉落在石板路面上,形成乌红乌红的圈状渍迹。
这个时节,桑椹已然没了踪迹,斜出围墙,被撸得光秃秃的枝条悬在上空。我走过时,看见一位身着白色T恤姑娘,正对着围墙,向上跳跃伸手去抓取,落地时,手上空空如也,我走到与她并肩的位置,她扭头回身,我发现她略带失落的神色铺在眉宇间。
那棵大桑树,却不在意此时光秃秃的枝条。来年,春风一吹,新叶便会从枝干里钻出来,暮春又会结出饱满的桑椹,年复一年,生生不息。
唉,年青的人儿,还不会有大桑树那样的阅历,还不懂得人生总会有失有得。
三
向前行,向前行。
在一中餐厅的围栏处,那紫红色的三角梅从围栏空隙里钻出来,一堆堆,一簇簇,望着我,似乎在问:“还记得我吗?”
当然是记得的,这些三角梅原来是一大簇长在中餐厅院落南侧的墙角,那一簇得有几米宽,压着围土坯围栏垂在院落外,花开的时候,团团簇簇、热热闹闹。每一次看到她,我就会想起我在攀枝花初识她的感受:“世间竟有开得如此热烈的花”,我曾觉得我的闺蜜的性格与这花的性格有相似之处,为此写过一篇小文。
有一段时间,中餐厅三角梅倚靠的那段土坯围栏前牵了防护绳,贴了告示:“此段危墙,请勿靠近!”一段时间后,围栏被拆除,一大簇三角梅也没了踪影,我还闪过“可惜了,再也见不到那一簇三角梅了”的念头。
今天它们用花开告诉我,她与人们的再相逢,是餐厅的人员把它们分植在了新修围栏的墙边。我上午读汪曾祺先生的《初访福建》里“漳州”这一节,第一句便是“漳州多三角梅。”
我莫名的兴奋,生活中居然有这么奇妙的“遇见”!
四
走过一大学校园,一整面鲜活饱满的绿植墙映入眼帘。几名园艺师傅正俯身忙碌,手持水管细心浇灌着成片绿植,清冽的水流缓缓漫过细密的叶片,顺着枝叶脉络淅淅沥沥向下流淌,浸润着每一寸生机。师傅们浇完一列,便挪动脚步与水管,向着墙面南侧继续作业。我途经此处时,他们恰好浇灌到整面绿植墙的中心位置,目光专注、动作沉稳,认真细致地做好手头的每一项工作。
这面绿意墙由上百盆小巧的盆栽错落排布而成,主体由两种城市景观中极为常见的绿植组成。其中一种枝叶细密、铺满墙面自带清新肌理;另一种藤蔓舒展、四季常青,柔化了硬质墙体的棱角,二者搭配,让整面墙层次丰富、生机满满。只是我对草木认知粗浅,一时未能即刻辨认出它们的名字。也正是日复一日的悉心打理,才让这面绿植墙常年绿意盎然、生机常驻。
这些默默耕耘的园艺师傅,是城市园艺的美容师。他们俯身浇灌一草一叶,不仅为花草注入滋养的活水,更为整座城市的生机与美好,注入源源不断的鲜活活力。
把脚步放慢,让灵魂跟上前行的路。
当我结束清晨的一路行走,踏入公司大门,迎面走来一位朝气蓬勃的青年员工,眉眼温和,笑着朝我轻声招呼:“早上好!姐。”
“早上好!”我闻声抬眸,也愉快地回应着。
一句简单真诚的早安问候,成为一路“风景线”的末端,又成为我开启一天工作模式的启点。
这个清晨,我刻意放慢脚步,慢行、漫看沿途之景。目之所及皆是人间烟火、草木清绿、人们勤劳的身影,这独属于今晨间无法复刻的一串风景线,和着自然的静谧与安然。在日复一日的忙碌喧嚣里,寻得这样片刻清宁,放缓匆匆步履,留住一份悠然闲适,用心感受眼前的烟火与温柔,让我感受到在喧嚣中守一份清宁,放慢步履留一份闲适,认真感受当下,便是对生活最好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