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思】书缘与书冤(随笔) ——从孔夫子旧书网卖我的书谈起
几年前,一位爱书藏书的老战友从孔夫子旧书网买到了一本已故战友赵继樵著作《变构论——关于物质结构的新认识》(18万字,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15元),见扉页签暑赠送给XXXX,战友问我:“C副主任是谁?”我答:“不仅认识,而且了解,此人不咋地!”当时我想:此书属于科技类,你文化不高看不懂,但毕竟是老部下花毕生精力写出来的,恭恭敬敬地馈赠予您,您应该存在豪华的书柜里,作纪念也可,留给后代研读也行。不该处理掉呀!我确实替老赵遗憾、生悲,似乎受了冤屈,产生同情感。当时我也将《青春寄语》赠给了他,不知咋处理的?
岂料,今日我为查阅前几年上网的博客,竟然点出了孔夫子旧书网,还让我惊讶地发现在赵继樵身上出现的冤屈竟然落到了我头上——1998年的《青春寄语》4本,2017年的《夕阳漫笔》20本和1本2019年的《回顾与思考》赫然映入眼帘,真让人不敢相信,却又历历在目。我查了一下,把我历尽艰辛的36万字的一大部著作《夕阳漫笔》当做不受欢迎的“废品”处理的有名有姓的有10人,其他的没显示签名。其中,2人逝世后,由家人处理,这情有可原,另1故人是在离世前4年处理的,可当时收到书时,曾写了篇点赞我的评论《初心如磐气如虹》在西安《军休文化》杂志上发表,让我十分感动,可不久就将书抛弃,令人费解。
旧书网出售的书价格不一,十分悬殊。一本原标价80元的《夕阳漫笔》,高的卖100元,最低的是难以置信的1.2元;其中一人连同我的《回顾与思考》(自传)两本为100元。20本共计可卖540元,相当于我一部书成本费的两倍多点。另有4本《青春寄语》,原价10元,分别卖15、18.6元。
我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如何将旧书推荐给网店?一道道手续还相当复杂,可能这对老朽而言,年轻点的操作者就不难了,有利可图吗!麻烦不在话下。我总觉得,处理战友、文友恭敬地馈赠你的书,得到一杯酒钱,值吗?不觉得心寒吗?要知道,你处理掉的不只是一本书而已,那是丢弃了战友的情分呀!你不喜欢看,留给后代翻阅也是有好处的呀!
说实在的,我的文章虽不像风靡小说那样引人入胜,也没有高深的哲理,可是,每篇文稿都是付之心血、有感而发的,含有启人心智的道理与感人肺腑的事例。如今看不起眼,若干年后那就是历史的记忆。《夕阳漫笔》开篇就是《毛泽东颂》,较为全面地歌颂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丰功伟绩;散文、随笔,写的是感悟人生、人生修养,且老少皆宜;佳作评论,它可唤起你怎么欣赏他人的作品,诱发情感的魅力;诗歌、小小说,也有可取之处,那都是心灵的激荡、时代的情趣!还附了几幅书法作品,那也是一个耄耋老兵的心血。难道这些都不入你眼?不妨你可试试,假如你能赠我一本,哪怕一篇、一幅作品,我会好好欣赏与保存的。我家的书柜虽不大,只占两面墙壁,但高度几乎直至天花板,再有几百几千册书也能妥为储存!
当然,话又说回来,对自己确实不感兴趣的书,没有投入垃圾箱,没有卖给造纸厂回炉,而是卖给旧书店,已经是手下留情,算有一分慈念了;毕竟易主亦可让其获得新生,让爱书者购去,总能发挥些作用。如此想想,我也就心平释然了。既是送出去的东西,何必再瞎操心呢!知悉其人,今后不再送就是了呀!问题是,老弟们啊!你拿我签名盖章郑重其事还望赐教的书换几杯“二锅头”喝喝,至于吗?你对我送你的书和人家送我的书,相比较一下,其反差竟是天壤之别呀!
多年来,尤其是退休之后,我获得了外来的签名赠书不下百部。每当受赠,就分外感动,往往都是及时地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那样,如饥似渴地拜读赏析,真正是钻到书里去了,与作者共鸣,与境遇共存,融为一体,然后就有感而发地认真写出阅读获益的随想与评论,予以反馈,如书中有错处,还附上一份勘误表,让其参考修正。惟其如此这般,我才了却心愿。当然,有心有义的心心相惜的作者还会把我的点评当做“序言”收入尚未正式出版或再版的书中,这对我来说是个极大的安慰,也得到了令人振奋的鼓舞。
朋友间互相赠书,这应该是一种缘分,一种惺惺相惜的关爱鼓励,借以在人生的搏击中、文学的道路上携手共勉!我是十分珍惜所获之书的,凡是他人赠给的而不是花钱购买的书,我完全以礼相待集中放在柜子较显眼的地方,以免怠慢或遗忘,有时还会再三再四地翻阅。书啊!那是懂得情感、富有温度的“精灵”,它总希望对方给予作者的辛劳以同情和怜悯的。心心相印的人,必然会发出心声的共鸣。“伸出你的手去援助别人,而不是伸出你的脚去踢倒他们。”(美国人际关系学大师戴尔·卡耐基语)。千万不要让你的任何举动让人感到在“踢倒他们”。不是吗?你大概有些粗心,随手随便地就将老朽的赠书处理了,而忽略了九十岁的作者还健康地活着,还能上网查寻资料、吸纳信息,一旦看到自己签名的书,落得如此下场,是否会感到被人踢了一脚?我告诉你,下次再处理时最好把签名撕掉,让其石沉大海,瞒天过海,省得留下让人不愉快的把柄!
我退休后,共自费出版5部文集,花费十几万元。其中4部均为精装,每部重一公斤,共印1460册,几乎全部送出,每部只留十来本传给后代“诗书继世长”。仅仅邮寄费就近万元。我只顾感情而忘却钱财。爱因斯坦说:“感情和愿望是人类一切努力和创造的背后动力。”我的作品均为感情而生,既已生出那就再为感情作些付出吧!从良心上讲,那是值得的。可是荷兰的斯宾诺莎却说:“一个人为情感所支配,行为便没有自主之权,而受命运的宰割。”还真是唉!那不,我可怜的文集不是在被人宰割吗?!
这次从网上获得的信息,给了我深深的启迪:一个人要有情感,但不要一味地被情感所支配,一定要给情感有个安全的寄托。现不知送出的后两部《晚霞拾零》《耄耋心声》的命运如何?但不久将出版的75万字的第六部《九秩抒怀》文集的命运就得好好把握了,不要瞎送了!完全根据书中有名有姓与我关联的、我在书中赞颂、评论或涉及到的人物列出名单,该给谁,谁不能给!经过计算,心里有个数,才定印刷数量。当然,我故乡的宜兴市档案馆、图书馆、博物馆,那是肯定要给的,那才是最为牢靠的归宿。实际上,故乡人的抬爱关怀,正是我笔耕不辍的背后动力。去年我赴馆参观,几部著作静静地安全地摆在那,作为永久性的书籍留着,凭登记借阅,暖我心房,令人欣慰!
让我的书受“冤”的老友们!当你看到此文时,请别计较,别影响友情,别不再处理认为该处理的书,而是要有所顾忌。假如你赠给他人的书,受不到尊重,是否会感到有些冤呢?我想是肯定的,毕竟人类这高级动物,不仅有情感,更具有自尊的敏感性呀!你说是吧?我拟将此文收入第六部文集,可算作难以忘却的“人生偶感”,倒也有些意思!
(2026年5月29日于北京市朝阳区军休十五所,作者系90岁休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