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光】破(组诗)
★破·雷
天色塌陷下来
一声,两声……
雷声撕开的村庄在沉寂之后
只有老屋和某颗心
在黑暗中交换出誓言
一杯红色,是故土溢出的
它顺着黑暗中的根须不断地向上
等待一个契机
在黎明到来之前
炸开
★破空·风筝
风一直立着
它在上面,人在下面
我抓住的线,很细很细
风也有躺下的时候
我的手里,只剩
一段长长的空气
我想,自己能否,成为风里制作的纸片
将脉搏里抽出的线交出
只要风馈赠给我
一小片天空
纸片碎了,像落下的冬雪
风,试图冻住一切
★破土·最后的火山
老人在咽喉里埋下火种
他想喊“要塌了!要塌了!”
围观的人,都退得很远
他们嘲笑着,指着
无人在意那团火焰
正在老人体内发酵、膨胀
老人的身体,很大
大到能装下
整个塌陷的村庄
可是,不久后的塌陷
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大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像某种生物,在土地深处
翻个身
★破影·老井
一口老井,始终张着口,想把一座村子漏掉的颜色
再一点点地
吞回去
老井身上的辘轳,伴随每一次转动
咯吱咯吱的声音,都在啃食
那些异乡人丢下的年份
井壁上,爬满的苔藓,像青色的牙齿
试图咬住一根
探向深渊的绳索。那下面,真的有水吗?
还是,一层一层
泡白的肤浅?
井边的水桶,一直空了很多年
直到某天,月光
终于在水面上打碎
那些晃动着的光,多么像老井的心跳
原创首发于江山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