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人间烟火情(散文)
2025年的7月2日,感觉右肋骨下面轻微疼痛,在村里老医生的建议下,去乡镇医院做B超,当时怀疑是胆囊炎啥的,在这以前有一段时间咳嗽,总以为是感冒了,吃点感冒药,控制住了也没当回事,啥都没想过,该干啥干啥,还一直干活,地里的,外边的,总以为自己是钢筋铁骨,大病不会找到自己,
乡镇医院改革,引进了一批先进仪器,都说挺好的,因为还有每天五十元的报销。我就没有去城里医院查查,也因为自己本身就没怀疑有病,更主要的是心疼出力干活挣的辛苦钱。
乡镇医院重新装修过的,环境很干净很有气派,医生态度也是相当的好,去了之后心里挺踏实。当我和医生说了自己是情况,医生也怀疑是胆有问题,于是开了B超单子,仔细检查做了以后,打出来的结果报告是胆囊息肉和肝有点囊肿,没啥大问题。我怀着侥幸心理,就是没病嘛,报销完一共花了四十元,连个药片都没开,准备回家。当时下点小雨,我滞留了一会,突然想起来有过咳嗽阶段,还有时胸闷气短,就问医生在查查。医生建议做CT查查肺部。我同意了,又开了单子,做完检查之后等待结果。因为乡镇医院毕竟技术薄弱,要把信息转给县医院,等人家分析出来结果转回乡镇医院。这期间我还在玩手机,刷抖音和快手,还和一些网友聊天或点赞,根本没有放心上。
半个小时后结果转回来,当放射科给我报告分析时,之说了一句,去大医院看看吧。我还蒙圈,问问主治医生,她说,你应该去县里人民医院查查,做进一步检查,也就是强化CT,很有可能是肺部肿瘤占位。听着这个结果,我懵了,甚至一瞬间的崩溃,但我还是不相信,昨天我还在木工厂干活的,浑身是劲,很正常啊?咋就有病了呢?
回到家之后,我和谁都没说,第二天自己一个人去县里人民医院,办完所有手续,等待做强化CT,当时的费用是挂号费15,CT肺689.强化针剂150,而且还不报销,因为没有办理住院,我心疼这笔钱,得干一星期才能挣回来。
记得做强化CT,真是难受,肚子翻江倒海的不知啥滋味,还有灼热感,想小便。人啊,可千万别生病,就是做这样检查,对身体也是一种伤害。这个检查结果要等到下午四点。我看看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就在一家粥铺吃点饭,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休息。当时的人很多,都是做强化CT的。真是在家里看不到生病的,到了医院,自己也就是沧海一粟了。
检查结果拿到以后,我看了一下报告总结,肺部肿瘤,有毛刺,还有小结节啥的。我心凉了。找到呼吸科医生听取建议,她说你应该住院,做支气管镜排查,应该和家人商量一下,或去更大的医院查查。当时问我,是一个人来的?我说是,医生用不相信的眼神看了看我,没说啥,让我回家商量商量。
怀着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走出医院门口后我又停顿下来,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又回到二楼,去了肿瘤科,又让肿瘤科大夫看看片子,他是一位六旬以上的老医生他仔细检查之后,也说必须住院了,要进一步检查,肿瘤已经是3.4到3.6cm,一定要重视,这不是小病,不住院不行。我心凉凉的,浑身没劲了,总以为是错觉。我哪能有病了?前几天别人还夸我年轻就能干,现在还能干,啥活都不怯的,一看就是风风火火的人。可我病了,不接受现实也不行了。我好难受,蒙蒙的回到家,也没和老伴说。
因为这几天在和老伴冷战,我们经常生闷气,抬杠,他总说我无理取闹,嗓门大,啥事都得当家,把他没放在男人主权位置。我就说他软弱无能,没有当机立断的能力,无论是弟兄之间,还是别的家事,总是吃亏不说话,别人拿他当憨子。我就不服气,为啥在老人处理不公平的情况下,有一些事情不争一争,任凭自己吃亏?还有吵架生气因为他总是吸烟,现在一包烟都十几块,够买多少青菜吃?我只是算到了钱上,会过的稀里糊涂。殊不知,这几年他的烟瘾才是害了我生病的一个原因之一。
我没说生病的事,第二天照样去地里干活,打药。老伴也去干活了。晚上吃饭时一个在医院一起做强化检查的邻乡镇的姐姐打来电话,问我去哪里住院?我说没想好。她说,必须看去,不要心疼这笔钱。你要钱干嘛?不就是为了有大病的时候能拿出来吗?你还年轻,我比你大多了,这不都看好了?
我老伴这回听见了,问我咋回事?我说了检查结果,他说,都是你平时好生气的结果,我也生气,说他,你不和我抬杠不就不生气了?都是你的错。也不知道让着我,还气我。当时老伴也没搭理我,就说让我去市里看病。好像他也没咋放心上。我没理他,还是坚持把家里活干完再说。也没和小孩子说。
晚上下半夜睡不着了,我就查查百度,一看吓懵了,肺部肿瘤占位这么严重啊?不及时止损,会有生命危险?我才五十九岁,真是没活够,真是太多的舍不得!我起来看见老伴打着呼噜睡的香,我有些不知啥滋味,在院子里徘徊。外面漆黑,只有天上的流星偶尔飞过。邻居们也都是熟睡中,大有天地间就我一个人独醒。
我想了很多,我心疼老伴出力挣钱不容易,刚把儿女们打发完成任务,才消停半年,因为这之前我还在城里看孩子,做饭接送孙子。老伴外出务工,现在才和老伴过二人世界,这让村里很多像我一样带孩子的女人们羡慕不已,才心里肃静咋就得病了?这不是晴天霹雳吗?
村里头几天刚去世一个不到五十岁的男子,胃癌晚期,钱花了也没留住人,让我很伤感。如果我也这么严重,还有看的必要吗?别到时候钱财两空,活他个三个月半年的有啥意义?这些年在城里,很多没吃过的好东西,跟着儿女也都吃过了,好衣服儿女也都给买了,穿过了,人生不过如此,还有啥需求?我想到过死,过几天算几天,不行了,喝药,跳河,啥法都能快速结束生命,也比看病遭罪强。死都不害怕了,还怕啥?
回到屋里,我还是睡不着,就想起一些亲人,好久没聊天了,和他们留个言,就当告个别吧。可我不知道说啥,之说你们都好吧?注意身体,以前如果有啥对不住的地方,请你原谅,别和我计较。后来很多亲人都回话说,发生啥事了吗?自己家人有啥计较的?我踏实了,没有了牵挂,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干,就完了呗。
第二天早上,老伴去干活之前,说干完这一天就不干了,领我去住院,还和儿子说了。我儿子打电话来让我去市里看病,不行去省医院看,花多少钱都得看。我想了想这事也不能总瞒着,在家族群里和孩子们说了自己的想法。能看就看,不能看好的比如是恶性肿瘤,就不看了,没必要花钱。还不如出去玩玩,吃好的,看看风景。女儿女婿都发话了,要立马接我去市医院查查。儿子也说请假来接我。只有儿媳没说话,可能她看孩子没看手机。我想想还是依了他们赶紧凑钱,这不是几千块钱的事,起码好几万甚至更多。我紧张的凑钱,把所有积蓄都取了出来,第二天,在老伴和家人的说和下,我来到了聊城。
这之前,我大哥二哥也都知道了,他们分别打电话给我老伴,让他赶紧给我看病。我大哥是胃癌患者,做了切除手术,现在已经第八年了,因为他心态好,活的潇洒,现在身体还很好。他的说服力最强。我二哥说我老伴,如果没有我了,他一个人的日子可不好过,晚年没有人陪着,没有人知冷知热的,就像他一样,特别难过。我二嫂肝癌去世的,走那年也就五十八,很年轻。我二哥现在又找了一个老伴,可怎么能和我二嫂比?后婚的都是来享福的,谁给你干活做饭干家务?我二哥说话,让我老伴特别急眼,立马催我看病,他也知道了这其中的厉害。要钱干啥?有人才有家,才有钱!我听了,我觉得应该积极配合治疗,不能让每一个关心我的家人伤心难过,不能让人生留有遗憾。
女婿来接我到了城里,儿子赶紧带我去了肿瘤医院。他说是他同事介绍的,这里有个上海的专家门诊,他的手术技术一流,看过好多患者。到了城里医院,我们找到了专家门诊助理,专家只有星期天才来一次,而且是两个星期来一回。今天周六,我儿子挂了专家门诊,同时,也到了肿瘤医院的主任那里,让他看了片子。主任说得住院,这个病因还得进一步检查手术是没问题,现在还是前期,应该好做。还找来了胸外科主任,一起讨论了片子,都说没问题。要等专家来做手术,得排到半个月之后了,还有挂专家门诊费用是300元,助理还说要给专家额外红包俩万,必须是现金。我儿子答应了,他想让我把病看好,不心疼钱。
出了医院,我犹豫了,这哪是看病?这不是烧钱吗?再加上住院费用,不得十万八万的?哪有这个经济能力?我只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看病,不连累孩子们,他们都还房贷车贷,哪有钱管我?再说我也不会让他们出钱,能出力就很好了!
儿子说专家得明天才来,来了也只是会诊,不能手术,咱们再去市人民医院查查,让大夫看看,多听听,看看哪家实力好,不多花钱。我同意了,就去了市里正轨大医院。挂了呼吸内科与危重症科。那里看病的人真多,排号等到了中午,是个女大夫主任医师,她看完片子,非常简单不啰嗦,让做心肺检查和心电图,同时还说这样检查住院可以报销内的。我很舒服,来到大医院都是正正规规的,大夫也不啰嗦,真好!就在这里看了,不出去了。这天做了预约住院,检查费用才300多,挂号费36元。就等星期一住院了。大夫也说必须住院做支气管镜检查,然后再说怎么治疗。我当时问大夫,住院先准备多少钱?她说,几千到一万就可以住院,到时候不够再交,还有一部分不报销的费用。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比要找什么专家费用实在多了。而且市医院也是人才济济,为啥非的花钱还得等好多天,病情不会发展吗?明天就是星期一,我等待住院治疗了。
大哥又打来电话,不放心,怕我不去看病,我和他说了,看,有亲人的支持,我想活着!
半夜了,睡不着起来,写了很多心里想法和记录在女儿家等待住院的一天。竟然发表时不小心删除了。难道是我出现幻觉吗?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字,怎么查都没了。气死我了,本不该生气了,自己暴脾气就是改不掉,这样哪能好?
白天大外孙看出我的焦虑不安,劝我说,没事,你这病好看,你现在症状轻,应该好做手术。我听了心里挺踏实也舒服多了。孩子懂事了,尽管平时少言寡语,但有个性,学习好,还会攒钱,每次我给的钱他都存起来,不乱花。老二贪玩,心大,啥事都不放心里的孩子,我总说他长大了也是人才,因为他总能琢磨出各种花样玩法。
昨天孙子也来了,他是我从小带大的,也很疼我粘我,就是现在他爱干净了,可能是遗传,他爸妈都爱干净,不像我邋遢,随心所欲,糊弄完事。大孙子今天吃雪糕,我咬了他的一口。他看看我咬的雪糕位置,好像是不知咋的那块雪糕他没吃,后来我才知道。孩子懂事,知道分享,但是也到了爱干净的年纪,以后我得注意。孙女也粘我,喜欢和我在一起玩,昨天我来到儿子家,她们还在睡早觉。我悄悄的呆在屋里,没出声,还是孙女第一个发现了我,跑过来嘻嘻笑着和我玩。我高兴,每次看见小家伙都高兴,啥都忘了。她才一岁半多,还不会说话,但每次着急,就会喊奶奶,虽然不太清晰,奶萌奶萌的,可有意思了。
舍不得离开!每一个孩子我都舍不得。昨天大孙拿着二年级期末考试奖状,说他得奖了,我高兴,给了奖励,还拍照保留相册里。孙女也给了一张红板,她乐滋滋地举着,反复查看,一会给妈妈送去,一会又拿回来给我,最后还是给了她爸爸。小家伙可有心眼了,人小鬼大,精灵着呢。
这个世界太多的留恋,真舍不得离开!明天就要住院了,不知道是啥结局。我还在犹犹豫豫,又睡不着了。晚饭不想吃,女儿给买了酱猪蹄,勉强吃了点,啃了一个玉米,刷牙睡了。现在又睡不着,才半夜,别人都睡得喷香,我可和谁聊聊呢?还是打字抒发心情吧,愿明天我还能安好!
于是,在每一位亲人的鼓励支持下,我住进了山东省立医院,开始了为期一个多月的放疗治疗。这一年里,我像个孩子被包围在亲情的烟火里,虽然病痛折磨人,但快乐开心幸福感更多更温暖无比。人间烟火气,莫过于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