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韵】七律•读王勃《檄英王鸡》有感并序(古韵五首)
读王勃《檄英王鸡》有感十首(并序)
夫文章者,天地之灵气,古今之精魄也。然才高每招天妒,辞丽反惹人猜。余尝夜读王子安《檄英王鸡》,抚卷喟然,中宵不能寐者久之。
忆昔龙朔年间,沛邸英藩,以斗鸡为戏。王子安方总角之年,挥毫立就,词藻惊鸿。其文曰:“两雄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安?”又曰:“倘违鸡塞之令,立正鸡坊之刑。”笔锋所至,风云变色。然则童心骋才,本无他意;戏言传檄,竟陷深文。高宗一见,龙颜震怒,斥为离间,逐出沛府。一纸虚辞,终身实祸;半篇戏墨,万里流离。悲夫!以不世之才,罹无端之咎,此非独子安之不幸,实千古文士之同哀也。
余每思此事,未尝不临风洒泪,对月长嗟。嗟乎!鸡虫得失,原非庙堂之谋;鹰犬猜嫌,竟作刀俎之肉。昔人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然子安当此际,知己何在?比邻谁人?惟南海之烟波,交趾之瘴疠而已。秋水长天,空留绝唱;落霞孤鹜,独伴愁魂。才命相妨,自古如斯;文章贾祸,岂独今尔?
余本寒士,性耽吟咏。每览前代才人,遭逢不偶,未尝不执笔彷徨,涕泪涔涔。因仿少陵怀古之体,效义山无题之篇,成七律十首,以吊子安,亦以自警。非敢云诗,聊寄悲耳。诗中或涉时忌,或刺权门,然皆发于至诚,止于义理。盖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文字之险,余已深知;文章之乐,余不能舍。
昔太史公遭宫刑而著《史记》,屈子放逐乃赋《离骚》。古之贤者,多困厄而后发愤。然子安年未弱冠,一挫即陨,不及吐胸中万卷,遂随惊涛而逝。岂非天耶?岂非命耶?或谓:“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然微命亦可抗天,书生岂容轻杀?读其文,想见其人;悲其遇,复悲我辈。
嗟夫!日月逝矣,岁不我与。今之视昔,亦犹后之视今。文字狱火,虽千年而未熄;才人泪血,纵万古而犹新。余诗十首,无非断雁声中一点残墨;此序数百字,不过寒灯影下半寸愁肠。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是为序。
其一
雄鸡一檄动天关,血刃词章未忍删。
帝座猜心摧傲骨,荆途回首泣朱颜。
纵将八斗凌云气,难换三春策马闲。
千古才情命多薄,夜台空负锦书还。
其二
何事王侯杀羽翎?朝廷睥睨始疑兵。
两雄齐立真凶兆,孤喙高鸣岂寇声?
有血群鸡涂世碧,无言一士避阶轻。
文章莫道偶然作,传檄宣威送此生。
其三
徒羡田饶五德身,才成武足志成尘。
文冠顶戴如奴仆,金距邀荣类兽珍。
日日效忠非我意,朝朝揖拜向谁陈?
此情休作帝檐挂,狂士从来不见人。
其四
尘封奏折辨鸡头,帝阅深宫思胤求。
昔弟操戈玄武变,今儿斗羽作吴钩。
偏疑檄字藏机弩,岂料文心本戏鸥。
一逐飘零魂海外,皇恩薄似野云浮。
其五
鸡塞鸡坊赋未消,临终无处觅渔樵。
碑文枉铸身前誉,浊水偏沉夜渡桡。
弱骨不堪三叩路,盛才难敌两迢遥。
可怜沧海遗珠句,伴与寒鸥共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