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做真实的自己(随笔)
我,凡夫俗子,渺若微尘。
《庄子•外篇》:“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人生真如电光石火,转眼间,五十有六矣。回首往事,自己是一事无成、一败如水、一塌糊涂。惟留下一片冰心、一往情深、一息尚存。
我这个人吧,很奇葩!高考作文跑题,后来却做了五年的记者,有时候看自己写过的消息、通讯就想笑,就这两笔刷子居然能见报上电视,真是“见笑于大方之家”了。
自己没有多少墨水,居然在学院当上了党支部书记,兼任学生科科长,还管理班主任若干,可笑至极!有一天,院长对我说,小张啊,为学员们讲讲课吧,你在组织部工作的时候,党课讲得很有水平的呀!讲课还能挣到一笔讲课费。我说,不行呀,好为人师可不是什么好品质,我讲课会误人子弟的。于是,两年的时间里,我没有讲过一堂课。
我长得瘦瘦弱弱、文质彬彬,就这么个“熊”样子,还在公安战线工作过两年,其间亲自指挥抓捕过多名盗窃分子,曾经还与市局刑警大队通力合作,持枪抓捕杀人犯一名,并荣获国家公安部三等功。事后,好多朋友问我,抓坏人杀人犯时你害怕不?我说,怕个毛啊!你是队长,你不第一个上,还能指望谁呀?你怂了,队友们嘲笑你才是最可怕的呀!
弹指一挥间,参加工作三十五年了,现在还在谋生的路上一路狂奔……
一路走来,真是跌跌撞撞起起伏伏坎坎坷坷。你若问我,在哪里工作时最开心?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焦炉的日日夜夜……
我第一份工作是焦炉炉盖工,那时的工作环境异常艰苦,一听工作特点您就会迷糊——高温、高压、易污染、易中毒。还能不能让人活?
焦炉工人是真的苦啊!他们面对的是滚滚的浓烟,熊熊的烈火,他们穿戴的是防火服、安全帽、改造过的大口罩,还有披肩帽。瞬间安全帽软了化了,眉毛烧焦了,安全鞋踩在拉条上直打滑儿,伴随着胶皮难闻的糊巴味。汗珠落地摔八瓣,你还能见到八瓣,在焦炉你休想!脸上豆粒大的汗珠子砸在炉上,只听滋儿,滋儿的声音就不见了。口罩摘下来,是黑的黄的淡蓝色的,洗都洗不掉。休息时,防火服一脱扔在地上,你会发现它是挺立在那里的。后背是白色、黑色、褐色相间一圈一圈的,比“王八盖”还“硬”……
不过那时的我们很开心,人与人之间不藏心眼儿,说话不夹枪带棒,不背后讲究人,不背后使坏。下班了,工友们一起打扑克,玩篮球,吃烧烤,大口大口喝酒,吹牛逼,抬杠。有人会说,不吹牛逼,你会死啊!大多数人会说,我净犟不过你呢!气人的会说,操,不吹牛逼,会死……
2003年8月15日那天晚上,我来到曾经工作的地方,与工人们的一番对话令我终生难忘,师傅们是那么的朴实,真诚,那么的容易满足:
窗外,母亲炉上升管的火光映红了南边的那方天空,熊熊燃烧的火焰,给人以生命的力量。
思绪牵着双脚,带着我又回到了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焦炉精神的发祥地焦炉。
推焦车摘了炉门,母亲便敞开了火红的胸膛,映红了脸庞,温暖着我的心。近了,近了,听到了母亲嘭——嘭——嘭有力的心跳声,是那样的亲切,令人心动。
走着走着,便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宇辉——宇辉——”心头一热,离开焦炉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记得我。抬头望去,炉顶休息平台上站着三个手持钩子,头顶安全帽,戴着口罩,身着白色防火服的工友,是那样的熟悉,其中一人在挥手,像是师傅。
于是,我加快了脚步。
走上炉顶,仔细一瞧果然是我的师傅——邢林东,身边还站着焦炉老兵牛东安、张凤鸣,老工友们见面格外亲切。搭着师傅的肩膀头,说着笑着走进了休息室,一屁股坐在用铁架子支撑的木板板凳上,铁架依旧是先前的铁架子,只是两块木板换了,窄窄长长厚厚的。师傅赶紧把棉袄铺在了长条板凳上让我坐,并说别弄脏了警服警裤。我笑着说:“说啥呢?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你的徒弟,你的工友,你的兄弟。”说着抓起窗台上搪瓷大茶缸子折了一大杯茶水,一口喝掉。来到焦炉就感到身子热,心更热,茶水喝得痛快!
“师傅,现在累不累?”我问到。
“20年了,工作已经习惯了。不过心情好,岗位工资、奖金涨了,下个月还要涨工龄津贴、发自行车,现在一想到上班打心眼里高兴。”师傅高兴地说到。
“在经警队工作好不好?”焦炉“老人儿”张凤鸣问到。
“什么工作都一样,是责任,就像你们守护着焦炉一样,爱着焦炉一样……”
说心里话,我对焦炉是心存感激的,是焦炉磨练了我的意志,教会了我在风中、雨中、雪中、火中带着责任去拼搏、成长、成熟。
那段时光,使人快乐。后来,我调走了,再后来,当班长了,当科长了,当经理了,当上部长了……然而,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越来越少了,活着活着,烦恼却是愈来愈多了。
近些年来,一个声音总在我耳畔萦绕:活着活着,烦恼、痛苦怎么却多了起来?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努力地寻找着答案……
亚瑟•叔本华:人生就是一个钟摆,在无聊和痛苦中徘徊。欲望满足了,就无聊。欲望难以满足,就痛苦。
文章写到这里,借用《米开朗基罗传》中的一段话:“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了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罗曼·罗兰说的真好!
我想,我虽不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但我可以做真实的自己啊!为此,我的座右铭:
活着,要有期待,心存善念;
做事,要讲恒心,脚踏实地。
其实,人活着活着就老了,活着活着就没了。人啊!做真实的自己,好好活着才是硬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