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M公司考核班子，我照例要一个不漏地找职工谈话了解情况，请每个职工来论论班子成员的长短优劣，给他们一个个来评头论足一番。下一个要找来谈话的是X小姐，她思维敏捷，业务也熟，工作挺能干的，是一个骨干。
　　 “请谈谈你对C经理的看法好吗。”我对刚进门落座在我右面皮沙发里的X小姐说。
　　 “谈什么呢？”X小姐轻声说。她既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我。“你就谈一谈你们C经理的思想作风和能力水平吧。”我同时用目光鼓励X小姐。
　　 “嘻嘻”X小姐嫣然一笑，而后望着我认真的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公司的C经理到底是有水平呢，还是没有水平呢？”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了好一会儿，象是在作进一步地思索，“你说他有水平嘛，他既不会写文章，也不太会讲话，尤其在一些大的公开的场面上，他说起话来磕磕吧吧的，我们在下面听着，大家伙都会替他担心，就怕他‘卡壳’或者‘走火’。要说业务或者财务，他也不是很熟悉。要说他没有水平嘛，我们公司年年超额完成任务，多次被评为先进，今年还创建为省级精神文明先进单位。员工思想稳定，大家都很卖力的工作，公司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案子或者不愉快的事情。我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来评价我们的C经理。”说到这，X小姐微微歪过她的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着我，期盼能给予她一个满意的解答。
　　 我点头笑笑，并不准备马上说话，我觉得X小姐讲得很有趣，我还想听她继续讲下去。但是，X小姐就象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但又执意要让我马上给她一个答案。她竟然直截了当地反问起我来了，“陈经理，依你的看法，我们公司C经理的水平是高呢还是低呢？
　　 我被X小姐“逼”到不得不说话了。
　　 但这实在不是简单地用“yes或“no”就可以回答清楚的问题。作为上级公司的领导，我对县市公司的经理当然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一个干部的大体经历，性格脾气，学识能力，有什么优点、缺点，长处是什么，弱点在那里，对这些我当然有一基本看法。否则，干部怎么量才录用，扬长避短呢。但坦白地说，我的确很少去想过，这个人水平高还是低。因为笼统地讲一个人水平高低，不易评价准确，只能具体分析，一分为二。因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都是有优点也有缺点，有长处也有不足的。“这么说吧，你们经理的水平，依我看啊，既高又低。”我话音刚落，X小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笑，我可不是诡辩论。如果仅仅从文字和语言表达能力上讲，你们的经理确实不太行，可以说水平不高。但从企业经营管理角度讲，就不是这样了。我问你，他当你们的经理，你服气吗？大家服气吗？”
　　 “我当然服气，大家也都服气。对他，公司里恐怕没有一个不服气的吧。”X小姐说。
　　 “为什么大家对他那么服气？”我问。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大家甘心情愿替他干？我想原因在我们经理这个人，作风正派，没有私心，处事公道，模范表率，所以职工都很敬重他。”
　　 “是啊，你们经理虽然不太会说，但他很实干，基层公司的经理是兵头将尾，实干比能说更加重要。他公道正派，不谋私利，事事以身作则，心里想着职工，大家就服了他。他虽然不会写，但他会管理，会组织协调，会把握原则，掌握方向，会调动大家伙的积极性，一个基层公司的经理，能够把员工都凝聚在一起，大家都很听他的号令，干得很欢心，能出色地完成上级下达的各项任务，把公司带到省级精神文明先进单位，依我看，这就是他的本事，就是一个很有水平的经理啊！我们还苛求他什么呢，你说对不对？”
　　 半截身子隐没在宽大的单人皮沙发里的X小姐，朝着我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
　　 “当然，如果你们经理的读写能力强一点，那就更好了。但人无完人，没有全才啊。对一个经理人来说，会管理、协调、组织、指挥，有主意，善用人，能凝聚员工，把握方向，成就事业，这才是最重要的素质。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经理的水平是高是低，最终要体现在他的管理能力和公司的绩效上。”X小姐点着头若有所悟地说。
　　 我故意戏谑地问X小姐“那么，你们公司的C经理水平到底是高还是低呢，这里你最有发言权，还是请你当回判官吧！”我这话一说出口，X小姐、考核组的同志和我都相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