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璞】两代人报志愿(散文)
1987年我填报大学志愿时,是有些盲目的。出分前估分填报,预估的分数往往与实际得分差距较大。那时没有网络,信息闭塞,别说考生,就连老师对大学报志愿也没什么研究,更没有专业的指导机构和人员。好在国家划分了重点大学(一般是部属的)、普通大学(一般是省属的)、专科、中专4个档次。总体上,高一档院校的比低一档的要好,分数要求也更高。
志愿表上,每个档次的院校填两个,每个院校填两个专业,还要填是否服从专业调剂。我清楚地记得,一纸志愿表,每位考生一张。一旦填错,很难再给第二张。所以老师要求我们每个学生先在白纸上把志愿填写几遍,再誊写到志愿表上。
我估分比较理想,自信成功的把握较大。但具体报哪所大学,还是很纠结。可学校不会给太多纠结的时间,从要求填报,到填好志愿表交给老师,只有短短的一两天。
对于我们文科生来说,法律、新闻、计划统计是当时的热门专业,能走热门不走冷门。记得重点大学校第一志愿,我填了兰州大学,第一专业志愿我填了法律,还填了不服从专业调剂。与其调剂到不喜欢的专业,不如院校降一档次去心仪的专业。普通大学第一志愿院校我填了河北大学,第一专业志愿依旧填了法律。我估计,大概率能走这两个大学法律专业,非此即彼,不会落空。
不出所料,几十天后,河北大学法律系录取了我。没能去兰州大学的小遗憾,很快被兴奋一扫而光。四年后国家分配工作,我从事了法律工作。
2008年女儿刚升高一,我就开始了解、研究填报大学志愿的各项事宜。等2011年女儿高考成绩出来前,平行志愿的填报注意事项、录取规则,985、211大学有哪些,C9、华5、国防7子、兵工7子、电力2龙4虎、建筑老8校新4军成员等,哪些是原部属院校、哪些双非大学的专业实力强劲,我早已了然于心。各个985、211大学在本省的录取线,我也基本掌握。
2011年7月22日晚,一家人挤在电脑前查成绩。一次又一次地输入证件号码,一次又一次地提示网络拥堵。点了几十次仍如此,又气又急,又不舍得放弃。11点左右,"叮"的一声,我的手机突然收到河北省考试院官方的通知信息,低头一看,令人兴奋的分数!第二天网上查了位次,一多半的985大学、绝大部分211大学都没问题。但这个分数段适报大学很多,专业更不好定。思来想去有点可惜:如果多考10分,志愿就好报了。
此时是网上填报志愿,分为本科一批、本科二批、本科三批和专科四个志愿档次,好像每个档次可以填5个院校,每个院校填5个专业。当时流行“信息、能源和材料是21世纪的支柱产业”。我考虑良久,与女儿商量,为去到首都见世面,不贪图985大学的招牌,决定选北京的大学。只填了本科一批志愿,以下三个档次志愿空白。本科一批第一志愿报冶金为强项的驻京部属211大学,专业第一志愿报了热能与动力工程,院校第二志愿报了部属211电力强校。
不出所料,女儿被录取到第一志愿院校和第一志愿专业。我庆幸三年来认真研究报志愿,终于有了收获。反之很多家长,不懂又不肯费心研究。从高考分数出来到填报志愿,只有几天时间,紧张、忙碌,手忙脚乱,有的甚至很盲目。而我早早做了大量的准备,有的放矢,绝对是合格甚至是优秀家长。能在关键时刻为女儿出谋划策,内心隐隐洋溢着小小的骄傲。
但女儿入校不久,我又产生了一点后悔和沮丧。听女儿介绍,她们班级绝大部分是男生,女生寥寥无几,说明这个专业不太适合女生。而且女儿入校不久,冶金行业进入一段低潮期。这里面有我对报大学专业了解得不深不透的因素,也有难以预料经济形势突变的现实。不过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大三结束时,女儿说要准备考研,假期在校复习不回家。这当然好!考研本就是我读大学时没实现的梦想,我全力支持。如果女儿考研成功,一方面提升了学历,更重要的是补齐了所学专业不适宜女生的短板。我认真分析后提醒女儿,冶金行业当时不太火,电力行业坚挺,建议考研报考本科时填报的那所部属211电力强校。女儿同意了,她奋发努力,当年以名列前茅的成绩考研上岸,毕业后顺利入职一家驻京部属企业。
柳青说:“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年轻的时候。”年过半百,我以过来人的经历,引申发挥教育培养儿女,深刻体会到人在年轻时特别紧要的有三步,一是升学,二是就业,三是婚娶伴侣,这三步是从下到上的台阶,某种程度上前一步决定后一步,步步相连,大体上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大学填报志愿固然关键,但如果院校或专业不理想,入校后努力学习争取转换专业,再通过考研提升学历、提升院校、考研跨考换专业,这些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即便就业后,是选择躺平还是继续努力充电,都会导致不同的命运。
从小学到中学,十二年的辛苦努力,只为进入理想的大学、心仪的专业。所以孩子填报大学志愿,家长们应当提前充分准备,否则孩子可能走弯路。但弯路毕竟不是绝路。准大学生们,祝愿你们都能填好高考志愿,如果院校或专业不理想,也不必灰心丧气,机会有的是,只要肯吃苦愿努力,就能抓住人生的良机,奔赴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