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晓荷】咖啡袋的收藏家(散文)
你很难想象,有这样一位收藏家,她不收藏古玩字画,喜欢把买来的咖啡袋,一个一个叠起,码在办公室那个透明的储物柜里。这个收藏家就是我的上司,苏云菲女士,善良与美貌集于一身的女人。
第一次认识苏云菲,我和许多同事一样,被她精致的五官所打动,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说起苏云菲,她可是江氏集团最年轻的高管之一,三十五岁不到,便坐稳了财务总监之位,执掌公司半壁江山。摸爬滚打,苏云菲常年与冰冷的数据打交道,以致她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
在这高耸的写字楼里,财务部永远是集团里最重要的核心区域。特别是那扇厚重的不锈钢门的门楣上,赫然刻着“闲人免进”的金字牌子,彰显着财务的重要程度。苏云菲的工作地就在这扇厚重的大门之内,她是那里的王。在财务总监办公室一角的一个透明储物柜里,赫然躺着一堆各式各样的咖啡袋,也不知道这些是作什么用。
作为苏云菲的助理,我的工位就在财务总监的办公室里,朝夕与她相处。眼角余光处,每天还能看见她短裙下那白皙的美腿,以及那身段匀称的曲线。尽管办公室的风景如此美好,然可惜的是,苏云菲已嫁为人妇,是董事长江泽天的夫人,我只能坐在旁边望洋兴叹。
我曾一度以为,苏云菲的世界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但恰恰相反,下班后也能看到她对着我宛然一笑,说:“小陌,明天见。”就这样一句轻浅的问候,让我心怦怦直跳,能乐上一整晚。有时不止一句问候,还会点上一杯浓浓的热咖啡,从嘴巴一直舒坦到胃里。
开始我没觉得苏云菲是在收藏咖啡袋,以为她是把袋子码整齐,等多了再一起当废品卖掉。平时苏云菲很节俭,会把办公室里拆掉的废纸箱收纳到一个角落,让保洁阿姨拿出去卖掉。卖掉的废纸的钱她也没收,而是给了那个保洁阿姨。保洁阿姨得了好处,满心欢喜,打扫起办公室来也更加卖力。
有一次,咖啡袋是拿在我手中,苏云菲说:“小陌,咖啡袋给我。”我将袋子递给她。她接过袋子,捋直折角,整得板板正正,袋子像没用过的一样。我问苏云菲,“苏总,你收集这些袋子是做什么用?”苏云菲笑了笑,说:“小陌,人生总要有点兴趣爱好,就比如,整天与一堆冰冷的数字打交道,时间久了,难免枯燥无味,而这些咖啡袋就是我的调味剂。我看着这些我收集的咖啡袋,就能想起这一生走来的那些历程,历程里有如咖啡的苦,也有咖啡的香甜。”
寥寥数语,道尽本心。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藏意义。就如我,也收藏了一小罐正山小种茶叶。那茶叶是叶子那年在厦门送我的,一直舍不得喝,怕喝完了那份念想。那罐茶叶一直随我走南闯北,从未丢弃。岁月颠簸,不知不觉,十多年过去,藏在罐子里的茶叶如今已经发生霉变,黑乎乎的开始向粉末状转换。尽管茶叶已经不能饮用了,但它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这收藏的不仅仅是一罐冰冷的物件,而是那物件背后所延伸的特殊情感。
苏云菲收藏的咖啡袋,不仅出现在公司的储物柜里,也出现在她的卧室中。那次我有幸去苏总监家做客,我看到了卧室的墙上,井然有序地安放着一个个咖啡袋。那些咖啡袋所粘贴的位置,以及袋子角度的摆放,很有装修风格的讲究。不止如此,咖啡袋还分颜色、年份、品类,安静错落而不驳杂。特别是在氛围灯下,显得温馨而浪漫。
董事长江泽天应酬繁忙,常常夜不归宿,导致苏云菲都怀疑他外边有人。董事长不在家,我就有时间去参观苏云菲的别墅,去看看那收藏室里的那些咖啡袋,看看咖啡袋都有些什么品类口味。每个咖啡袋都有一张小票,记载着购买时间、品名、金额、有无加糖。其实我更在意的是,那一个个咖啡袋背后的收藏家。
有时候我在想,苏云菲的收藏,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有一段美好的时光,那咖啡袋的背后,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我的秘密一样深埋心底。但不管如何,我还是喜欢那句:“小陌,明天见。”然后接过咖啡,把装咖啡的袋子叠整齐递给她,回应一声——谢谢。
苏云菲的优秀,让我总是喜欢给自己加戏码,期盼有那么一天,与她一起收藏那些咖啡袋。想归想,人还是要回到现实,毕竟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是很难交织在一起。生活不止是叠一堆咖啡袋那么简单,他包括习惯、兴趣、饮食起居、精神满足、情感体验、社交活动,等多方面组合而成。尽管有些奢望,但这种奢望也激发着我在精神上体验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苏总和江总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不妙,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有一天,我受邀去苏总家做客。在她的卧室里,墙壁上那些咖啡袋有被强行撕扯下来的痕迹,其中一小块残纸片就躺在一个角落里。我第一时间想:“他们吵架了,波及到了她收藏的咖啡袋。”我没有去问那些咖啡袋装饰都跑去哪了,心里明镜看得清。夫妻就是这样,床头吵床尾和。我想用不了多久,这面墙壁上必然会再次被装裱上精致漂亮的咖啡袋。
我和苏总的关系依然很好,在这个公司一待就是六年。六年里,我们都是彼此欣赏,从未有过逾越。我知道,有些风景适合站在远处慢慢欣赏,那才是人生中的风景,就像那罐隔着半个地球的正山小种茶叶,纵然再也泡不出一杯可口的清香,但那份情谊,值得我带着它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直到彻底放下的一天。
如今,苏云菲还在收藏着她的咖啡袋,而我一直收藏她的“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