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小蝴蝶】丈母娘(散文)
丈母娘叫法很多,有的地方农村土话叫姨,这姨不是娘姨,而是妻子的妈,还有的农村人叫丈母姨,城里人更是把丈母娘叫妈。
“丈母娘,爱女婿,前后院里捉母鸡。”这句俗语至今流传乡间,寓意是女婿来了,丈母娘捉母鸡待客,给女婿做好吃食。
我刚结婚,每次去丈母娘家,丈母娘想方设法给我做好吃的。在那个生活困难的年代,丈母娘每次都是油炕馍加白水鸡蛋。我走后她们一家吃别的,我心里清楚,丈母娘一生养育了四个儿女,我妻子是老大,下面三个弟弟。
妻子常常开个玩笑地说:“我妈妈就你一个瘦猴女婿,她爱你比爱我还深。以后我妈老了,你要好好孝敬。”这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我常常记在心里,我也看到我每次去丈母娘家,丈母娘眉开眼笑,问饥问渴,每到吃饭时,总问我喜欢吃什么。
第二年我们有了小女儿,妻子在娘家照看孩子。一次我去看望小女儿,丈母娘上午本应安排吃糁子面,她老人家看我来了,忙让我妻子搭手,做了顿香喷喷的臊子面,把碗里仅有的臊子全搭上了。
那个年代,什么东西国家都是统购统销,买什么东西都要票,黑、白糖、洗衣粉、肥皂,包括买一二斤肉,都要票。当时我在乡镇企业上班,熟人多,常常托人要上几张票给丈母娘拿去,有时用票买些黑糖或肥皂,也给拿去。丈母娘当然高兴,村上的人知道后,都夸丈母娘遇了个好女婿。
一次忙罢,我去丈母娘家,买了半斤刚兴起的“十万大山”茶叶,那时农村都兴这茶,还买了半斤水果糖和新鲜刚下来的桃,还没有走到丈母娘家门口,和我妻子一块玩耍的几个女娃挡住我,要搜我拿的礼物。当她们看到鲜桃和水果糖,抢夺一空,就留下了光秃秃的半斤“十万大山”茶叶。丈母娘知道后,笑着说:“吃了就吃了,那些个猴女子,就爱没头没脑地耍。”
丈母娘待我好,我始终铭记在心。记得那年我队上结婚了八对新人,我们无形中都谈论起来自己的丈母娘,说实话不是我偏心,我丈母娘最疼我了,也可能我是她老人家唯一的女婿。那些年厂子中秋节分些月饼、苹果和梨等东西,我就分一半给丈母娘,过年分的东西,我也会悄悄给些,我妻子知道这些后,也高兴地对我说:“这还差不多,给我妈给些,还算你有良心。过去你当新女婿时,我妈吃个虱子,都要给你留条腿。”
我笑着拉着我妻子的手说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应该的。”
时间不饶人,分分秒秒从身边滑过,门前父亲和我栽的那棵土槐树也渐渐大了,那树仿佛像把大雨伞,笼罩着全家的幸福生活,人们也一步一步从温饱的小康社会中,走向了更幸福的生活道路。丈人家日子也过得风生水起,老伴的三个弟弟两个都有了孙子了。最小小舅子的儿子,也考了个名牌大学。
丈人爸七十多岁仙逝了,留下的丈母娘身体还算结实,老伴在城里曾接去住过一段时间。前年国庆节老伴刚从省城回来,就把丈母娘接来了,住了一段时间,她老人家想回家看看,让我送她,我问她老人家来了有半个月没。她笑着对我说道:“娃娃,我到今天整整二十九天了。”我哈哈一笑,说:“回去转一圈吧,家里就你和你女儿。”看来她老人家八十多了,依旧思绪清晰,思维敏捷。
现在双方长辈就剩我丈母娘一位老人,更何况年龄都八十四五岁了,用农村土话说有今天没明天,今晚鞋一脱,明早穿不穿上是另外一回事。说句老实话,我爱我丈母娘,现在胜过爱我父母了。
这十多年来,我几乎三分之二时间在县上忙碌,前年自从我老伴回来后,老人也近乎三分之二时间在我家,我老伴精心伺候着,烧炕、端饭,无微不至地照管着。去年夏季,天空的太阳像个大火盆,烧烤着万物,天干得仿佛划一支火柴,就能点燃万物似的,农人们晚上坐在大槐树下,脸上还流着汗水,门前的太阳能路灯下,不知谁家养的小狗,在一旁吐着舌头,热得喘不过气来。白天一到上午十点,村上街道就空无一人,人们都在屋内享受着夏天的凉风,过着幸福的生活。
房子炎热,窗户打开,吹进的风都是热的,院子里也热气腾腾,老伴向院子不断洒着水,用水来降低夏天的高温。我和老伴商量,想给她房子装个空调,主要是老丈母娘来了。前几年老伴不在家,我给我上房安装了空调。老伴对我说,人上年龄不敢吹空调,让我买个风扇。
老伴的话就是“圣旨”,我想这也正是我尽孝的时候,就在县上几家大型超市选择了一个中高档的落地扇,用摩托车把它捆绑好拉了回来。丈母娘看到后,语重心长地说:“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天热一哈就不热了吆,你挣钱不易,把钱细着花。”
风扇买回没有几天,我在二楼翻东西时,那里躺着我三四年前买的台扇,我看着笑了,买下了这是我尽孝呢?风扇买下后,老伴教她母亲按开关,也教着用低、中、高档,老人也会了,自己热了便选择用。
那晚我怎么也睡不着,我躺在房子里,屋内空调开着,窗外不知什么鸟还在叫着,不知是天热还是感受夏天的什么,月光透过窗帘,影影绰绰地洒了进来,我回想着往事,丈母娘待我比她亲儿子还好。
一桩往事涌上心头,我那时刚招录到一家乡镇企业上班,吃穿困难,家家户户都是玉米面、高粱面巴巴馍,糁子、搅团是主食。丈母娘家做了个山庄,种植麦子,相应吃的稍微好些。
一日我正上班,门卫师傅喊我有人找我,我穿着油污衣服从车间出来一看,原来是丈母娘,她来街上赶古会,顺便给我烙了一个大白锅盔,我真感动,我放到宿舍,好多人要品尝,我就拿了两片,他们分开吃着,都夸我这丈母娘好,给未过门的女婿拿白面锅盔,一度时间,这成了我厂子的热门话题。
我又回忆起了那次我从县上回家,寒风刺骨,天冷得人都像在冰窖里生活,我怕丈母娘受冷,也知道她有儿子、儿媳给买的棉衣、棉裤,我就给买了一条棉围巾和一顶棉帽子。老人年龄大了,常常要吃药,我不止一次地对老伴说:“老人看病买药,咱把钱出了,不要叫老人负担,她的那点养老钱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在梦中,我看到了老人还拄着拐棍,给我老伴烧着锅,让我老伴给她做她喜爱吃的饭菜。
(原创首发)
故事感人意绵绵。
农事再忙孝老近,
最知温暖是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