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东篱】峡谷飞歌(散文)
一
宝泉大峡谷景区位于河南省辉县市薄壁镇,有“太行水世界”之称。踏着晨阳和露水走进峡谷,最先横在眼前的是高耸的岩壁,刀砍斧削般直立而起,如同高大的城墙一样整齐,一直延伸到峡谷深处,没有一点点的断缺。红色的石岩与鲜红的朝阳辉映在一起,显得气韵汇通,更具艳丽。有早行的人们,向着峡谷兴奋地呼喊着,声音激荡着清冽的空气,在峡谷回荡,如大鸟的翅膀,在草木间刮起一阵强风。
大峡谷,成了一个魔术般的的播音器。如此景点,以声取胜,真有特点。
水脉宛若一匹巨大的蓝绸,由峡谷深处铺展下来。在以蓝色的主色调当中,辅以块状、条状的绿色。而山脉的周边却少有颜色,石岩略显白皙,少了红晕。水汇成湖,一泊接着一泊,或大或小,小如潭,大便是湖。我们经过,有一只只的水鸟被惊起,贴着水面掠去,一直飞进峡谷深处。闭目静听,水声悦耳,仿佛在奏着小曲儿。
从湖面吹来凉爽的风,竟然还真有悦耳动听的歌声。忙向湖中看去,那里停泊着一个竹排,一个男孩手拿个麦克风,正在倾情歌唱。
在景区听唱歌,我也不反感,只是怕影响我观景。不受影响,我一个人默默地走。
“春江水呦从门前过,对岸住着小阿哥,竹篙一点呦太阳落,阿妹心里泛清波。”
身边不远竟然响起清凉的歌声,像一汪清粼粼的水波从天而降,洒落到湛蓝的湖面上,立刻激起了千层波澜。我忙转头看去,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子,在对着湖水清唱,大概也是对湖中人的倾述。听起来很抒情,渐渐地,我也和着那旋律哼起来。风景如画,风景还配上了音乐,感觉更丰富了。
“春江水呦……”这段歌词,又在重复地轮唱,就像一圈涟漪推来,特别有温柔韵味。
那湖中唱歌的少年,立刻将音响调大了音量,于是,一个浑厚的男声立刻飘来。路上行走的人们,禁不住停下脚步,被优美的歌声吸引。有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只是用这样的形式来吸引游人。当真情流露出来,鲜活地呈现在面前的时候,我们都喜欢上了这种体验。
竹排轻荡,缓缓漂来,男孩子一身素装,长衫飘飘,仿佛是从峡谷深处而来,带着深沉的古风。男孩子跳下竹排,向女孩子伸出手,热切的目光在寻找着可以停靠的岸。女孩子很大方,回应着他,两个人手牵手跳上竹筏,又一荡,便向湖中飘去。这一拨演绎有些让人吃惊不小,这种场景都是在传说中存在的,怎么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呢?他们的动作就像带着远古的旋律,让我慢慢喜欢起来。
我被歌声感动。因为地域语言的差异,女孩子的口音别具特色,听起来有味道。这首民歌是流行的歌曲,我赶紧去手机里搜索这首歌,很快信息回馈。是的,这是一首新民歌,名字叫《情歌赛过春江水》。
这首情歌让岸上的人们情绪高涨,不由地跟着节奏,一起哼唱,一起舞动。我也情不自禁地参与其中,无拘无束地放松这自己,对于我而言是不多见的,为什么在这春江边,没有什么收敛,没有什么控制呢?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峡谷的歌声乐观开朗,游人会被不自觉地带动了起来。
遇到一群人,遇到这样张开大口的歌唱,仿佛把这广阔的春江水都吞进肚腹才过瘾啊!
二
又遇到不一样的风景了。我住在“云舍”,这是民宿称谓,峡谷里的风吹来,“云舍”便在轻音乐里。在一潭清水旁,有位男人坐在一块白棉布的毡子上,眼睛眯缝着,侧着头,静坐在那里,他应该是云舍的主人。
不远处便有一条细长的瀑布从岩顶跌落下来,被收入潭中,声息似乎一下子又被中景象吸入进去。哦,他应该也是在倾听瀑布跌落的声响。
云舍,首先是要有云,就像湖,首先要有水。云从山中起,未必会长留山中,像流水一样终究要流出山外。我在峡谷里疾走,是要靠速度来完成这段路程,像极了一朵匆匆而过的云。云舍,让我暂停,不是阻止,二是让我去感受云的美妙。
我伫立在这个男人身边良久。也许他与我一样,也有一样的喜欢。此时,我怀疑云的归宿竟然是湖泊。看看吧,湖面映着天空,天空里的云到在湖里游荡。云生于山岫,也归于湖,是自然的循环,永无止境。有时候想,想做一朵云,却未必真懂得云。风景变化了,引发我们的一些想法,可能这也是旅游的好,所有的风景不是一种固定的模式,而是动态的流转,用心捕捉风景里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旅程。
从这个平台看去,湖水像一块透明的玻璃,上面沾有一点点的灰尘都看得见。湖水始终在自我净化,一尘不染,这是湖的修行,也是它的特点。我不过是个旅行者,脚步飘摇,心旌摇荡,总会被所遇所感左右着。哪个人心中客无尘?只是像湖一样,一遍遍不停地净化,尘就蒙不住心尖。风尘吹来,仿佛听见细微的声音。或许,那个男人就是在面湖洗心,淘漉那些杂念。我猜不出这样静静地坐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像有水珠溅到了我的脸上。从石岩上滚落的水,碎成一堆玉屑,在不远处有凝成一片,一直都在唱着一首水花做的轻盈的歌。有时候游览,我们倒是忽略了听觉感受,认识停留在视觉所观。我第一次觉得,更多地调动听觉更美妙。
三
阳光下的宝泉大峡谷有多灿烂,简直难以形容。一座座泛红的峰岩像是要被烈火烧红的生铁,在散发着特有的能量,阳光也大峡谷唱起了灿烂的歌。站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山风浩荡而来,身上的燥热如重物卸去,不禁清爽至极。
峡谷之中色彩浓淡相宜。从浓翠到淡绿再到青黛,最后由一抹细细的淡蓝色的线条,从峡谷深处蜿蜒而来,凝成眼前的一大块碧玉。我心无旁骛地沉醉其中,任想象力在重重山峦间、在天地间奔腾流转着。我也像变成了一首欢快的歌,和着这谷风水声。
惊叫声声,那不是矫揉造作发出的声音。是高空蹦项目。有人已经不满足只是驻足观望,要真真切切地扑进峡谷的怀抱,变成一缕迅捷的风。
我心惊肉跳地看着一个个俊男靓女们,展开手臂,飞去空中的瞬间,是一张张充满快乐和惊惧的表情。飞去空中的那个时刻,从胸腔里迸发出的吼叫,是一种畅快的自由。
纵情者在积蓄飞纵一瞬的勇气与觉悟。一根绳索让一个人有了飞翔的感觉,飞出去再飞回来,有去有回,就像一曲回环曲折的旋律。
我选择站在悬崖边,山风呼呼,虽无高空蹦极的刺激,也让我有了身临临界点的体验。我的脑子里在反复闪现着一个词语——“突围”,是突围。在无路可走的地方,也要突围,而不是悲观和沮丧。
我脚下的那个平台,就像一个完美的发射台,只要认同一个方向,就是一个起点。
我想把自己变成一首峡谷的歌,或者带着听到的那些声音,去继续走未来的路。峡谷飞歌,人生路上也要飞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