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金文】可门小岛(散文)
从福州连江乘上小船,穿过几个大小岛屿,然后漂入无垠大海。在海的远方,镶嵌着一小块翡翠,那是个郁郁葱葱小岛,码头上高架着几个质朴大字:“小岛欢迎您”。登上岸,顷刻间宁静安逸的氛围就牢牢包裹住人。这里就是可门岛。
可门岛不大,百十来户人家分布在岛上四周,狗吠鸡鸣,百姓之间往来如亲。早起一阵喧闹之后,渔船出海了。男人们分工开始一天劳作,女人们忙于家务、料理渔货,年轻的还要做一些海产品加工。稍大的孩子们都跟船到县城学校就读了,半月十天回来一趟。整个小岛随春雨秋风润化,最多的就是安然祥和。
码头旁有个边防派出所,三个干部四个兵,常年驻守在岛上,有条不紊地忙着百姓们大小事情。或许是那身橄榄色警服缘故,才使人们觉得这岛屿与内陆很亲近,没什么担心事情。也才使百姓们多了踏踏实实的岁月和光阴。兵们与百姓总有些区别,他们跑步、训练、学习,黄昏里篮球场上疯闹,给岛上带来了生机。
月亮浮在海上的时候,村里人忙完了一天的劳作,男女围坐在码头旁石墙上,一边剔着煮熟的香螺咀嚼,慢慢悠悠说着闲语,一边看兵们打球嬉耍。有时,兵们会沏壶青茶跟百姓们坐在一起,谈天论地,编织一幅和谐夜景。
可门边防派出所的存在为得百姓,所以一切在不声不响里做着百姓牵心挂肚的事。边防艇出海去下宫,东家西家总要托兵们帮着买油买米,往银行里存钱取钱也让兵们代办。夜里谁家人得了急病,也都习惯地敲所里门,一阵噔噔噔地急促脚步声,所里的巡逻艇便突突突地出海,去了县城医院。有些人家的孩子不好好念书,回岛后父亲揪着耳朵把小孩交到所里,让所里帮他们调教。百姓的信任成了一种依赖,就连赶集没卖尽的海货也送到所里食堂。所里人从不推辞不讲价,卖的人也从不高报一分钱,彼此靠的是信任。
派出所原有个院子,由于守着码头,岛上的人和其他岛上的人来所里办出海证、身份证及报户口,络绎不绝的,所里干脆把院墙拆了,进进出出方便多了,原先进所里的路就长出草。每年四五月船只年审,来来往往的人直接能敲到所长的门。所里在办公室外面做了几套石桌石凳,人多时便放上一套茶具,提去一壶开水,百姓们坐下来,像串门子一样喝着聊着,手续办好了揣进怀里,人却总不愿散去。乡土味就是这样的,总是在平淡中透出一种情意。
岛上的官兵没一个是岛上的人,日子久了也就融入岛上的风情中,穿着朴素,吃的清淡,脸上透出憨厚。想家的时候蹲在岸边凝视大海,沉默到深夜。高兴的时候也蹲在岸边眺望大海,笑容闪现在浪花里。有时干部家属来所里休假,官兵忙着给警嫂收拾住房,配置用品。船还没靠岸,兵们就都立在码头候望,调皮的还佯装出丈夫急盼的神态引大家哄笑。人到了,饭桌上兵们用牙启开啤酒盖,一杯杯满满酌好,轮番找理由给警嫂和干部敬酒,只到警嫂满面通红、丈夫摇摇摆摆时,警嫂求饶才得意地罢手。醉得夫妻去醉了,兵们乐呵呵坐在码头石墙上,吹海风吹牛逗乐。这夜定是星光灿烂。
到了干部调动和老兵退伍时,整个岛上变得沉重起来。百姓你家我家地往所里跑,谈到激动时,哽咽着抹眼泪。出岛那天,一大早家家户户都赶到码头上,挨个握手,挨个叮嘱,一阵鞭炮响起,岛上选派老人随着兵们上船去县城。小船远去,人们立在岸边念叨着,或许这便是今生的告别。
后来,所里把边防艇改装成“海上流动服务窗口”,每天出海挨村上门服务,二十四小时在海上流动执勤。原本百姓花时间上岛办事的环节省去了,岛上人来人往也就少了。所里所外显得冷清,码头也变得孤独起来。操场、路面成了家庭妇女晒海蛎、晒蛤干、晒紫菜的场所,一块块一片片铺在地上,就像彩色拼图,晾出日子安稳。百姓说,凑些劳力帮所里把围墙再垒上吧!所长说不用了,这院子啥时都要敞开着,大家像一家人一样亲近随意最好。
月儿明晃晃地在海里嬉游,可门岛上的日子就像海浪一招一式涌动,时时讲述着一个个温馨的故事。
原创首发,于高桥喊叫水茶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