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这个世界我来过
　　
　　 炼狱那边，留了一点蓝
　　 有人在画。后来被月亮掠夺
　　 更有人说，那是灰烬里
　　 先睁开的眼。我没争
　　
　　 飞起来的时候，天地很轻
　　 织女的梭。在我翅上断成两截
　　 一截叫路，一截叫算了
　　
　　 花间的事，不提了
　　 我的影子被种下。有人说是荆棘
　　 也有人说是碑，都不对
　　 是一口没灭的灶
　　
　　 燃烧中，它开怀大笑
　　 人间递来灯笼。神龛，锦缎
　　 团扇。我没接
　　
　　 我只做了一阵风
　　 过了。就过了
　　
　　 这个世界的形状
　　 恰好够我。不在
　　
　　 二、北方春
　　
　　 冰底下。一声响
　　 冰凌花被冰包裹，可它硬生生
　　 把身体挤出。树把枝往高升
　　 叶没发。风中听清
　　 树出了声
　　
　　 地裂开，洞穿坟墓
　　 有先足在动
　　 河不再犹豫。再不继续硬
　　 一路向东
　　
　　 太阳照旧来。它们早就醒来
　　 山把影子收回去。又放下
　　 如此反复。有人蹲在垄沟边
　　 看土。春在土下
　　 化雷。满天空洞穿着
　　 回音
　　
　　 三、春天我来了
　　
　　 杨树还没醒。我已经站在树下
　　 绿意在水面翻了个身
　　 又沉下。我的影子被枝桠切碎
　　 一片向东。一片向西
　　 还有一片，落在去年的位置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我不一定还在此。但树会替我站着
　　 吟我赞美它的诗。而它们
　　 替我等，那声
　　 还没到的鸟鸣
　　
　　 喜鹊叫了。先是两声
　　 然后又是两只飞来，不时又落地两只
　　 再然后，整片天空形成了复数
　　
　　 它们不看我。看向天空
　　 春天还没来。它们的瞳孔
　　 满是春。所以我也在站着等
　　 等到三月。我变成
　　 最笨的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