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流年】纸山行(散文)
天空湛蓝,远山如黛。空旷的原野上,散布着白色的房舍,金黄的油菜花在怒放。这幅皖南美景在乌溪河畔,远看像一座叠放错落有致的纸山,在阳光下闪着白光。这就是宣纸文化园里,矗立着的中国宣纸博物馆。
走进宣纸文化园,一座座洁白的建筑,坐落在观景水系中,线条简洁流畅,造型美观大方,雅致,艺术感强,让人惊艳不已。有的像翻开的书本,书页松松地叠着;有的像一摞宣纸,码得整整齐齐,叠放的肌理,都看得一清二楚;有的像摆放的书籍,一本本地立在书柜里。
这些建筑有方形,有斜形,有不对称形,都是采用美学原理,用白色清水混凝土切片错落排布建成的,熟悉的建筑风格,好像在哪儿见过。
远远望过去,国纸客厅的入口,为波浪形状。走近看,是较宽的一个个斜形凹槽。我们五六位女士,穿着色彩靓丽的服装,分别站在凹槽里笑靥如花。摄影师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定格,拍了张合影。五颜六色的服装,在白色建筑的陪衬下,显得格外的美。看了介绍才知,宣纸博物馆主设计师是俞空坚教授,俞教授领衔设计了水立方。原来如此,怪不得建筑风格那么熟悉。
走进入口,如同走进了隧道,左右两边和上边,都由一个个凹槽组成,像一本本摆在书架上的书。我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再抬头望望,慢慢地向前走,亦如在时光隧道里漫步,向着远古穿越。
宣纸的历史,可追溯到唐朝。东汉时期,蔡伦的弟子,在皖南造纸时,偶尔看到被流水冲洗变白的青檀树皮,顿时想到了造纸。他兴奋地把青檀皮拿回去,加入沙田稻草与溪水,反复地试验,终于制成了纸,这就是宣纸。之后,蔡伦又将其进行了改进与推广。
宣纸韧性好,洁白,稠密,还柔润,表面光,却不滑,搓折不损,最重要的是润墨性强,适合水墨画用纸。在唐朝时,宣纸是贡纸,曾有记载。“好事家宜置宣纸百幅,用法蜡之,以备摹写”(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在宋朝,宣纸极度受欢迎,求大于供,可产量有限,因而"江东纸贵",一些文人墨客,不买金银,也要去买江东纸。到了清朝,宣纸已在海外盛销,宋元时期,得到大量生产,还在国际展赛中获过奖。
一千多年来,宣纸是书法和国画的专用纸,还是佛道经文,文书典籍等的用纸,并使一些珍品传存至今。所以,宣纸被誉为“纸寿千年”“纸中之王”“国之瑰宝”。
宣纸二字,是耳熟能详的,特别是接触到画家之后,总能听到他们说,去拿宣纸,去买宣纸,买几尺乘几尺的宣纸,这种宣纸好,那种宣纸要逊色一些,在宣纸上画画等等。由此,宣纸在我们日常中,早已随处可见,书籍,作业本,稿纸,绘画纸等,都要用到纸张,其中就有宣纸。可是,宣纸从何而来,为什么叫宣纸?我还真不知道。来到宣城,我才知道了,宣纸来自泾县,古时候的宣州府。
我们一行人,在隧道里穿梭,里边的设计,是上圆下方,隐喻着天圆地方。走出隧道,一个大方窗映入了眼帘,窗外蓝天白云,白色的建筑,黄色的花朵,苍翠的树木,还有流淌的溪水。走近一看,不是窗是门,能通向展馆的门。这幅美丽的画卷,展示了皖南的美。
走不远,是一个薄拱形廊柱,投下了细碎的光影,朦朦胧胧的。再走不远,又看见一个,也投下了细碎的光影。这些细碎光影,像极了宣纸的纤维肌理,我们一如在纸山中漫步,在画中游览,优雅惬意。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本巨大的书,是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是楼梯,层层旋转而上。高尔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踏上这楼梯,走进知识的海洋,去遨游,去开阔视野,让我们的人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我走到楼梯前,拾级而上,一直上到旋梯的顶端,然后,席地而坐,坐在了书页里。我微闭着双眼,似乎嗅到了墨香和油墨香,似乎看到一群美女,款款而来;还似乎看到了一座黄金的屋子,里面堆满了黄金。书中自由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走下旋转楼梯,向左一拐,忽然眼前一亮,阳光从东边的拱形门照射进来,门外,是一幅唯美的水墨丹青,纯净,雅致。蓝天白云下,枯树虬枝仰起头颅,用力指向天空,期盼着能早日发芽。已是三月,不知为何这棵枯树还没有发芽。其实,发不发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那种积极向上的精神。这一帧向往春天的剪影,给人以力量,让人感动。
走出会客厅,面前的建筑,由无数本书籍组成,这就是一楼展馆。展馆分五个部分,宣纸印象、若水一脉、雪月风华、白云深处、星光灿烂。听着讲解,看着展柜的实物,我逐渐明白,制作宣纸的材料,主要由青檀树皮,草料和溪水。并以稻草为主,青檀树皮少一半,制作出来的宣纸,比较轻薄、绵软、柔润、润墨性强,适合绘画和书法。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青檀树并不属于泾县的专利,山东,江苏,河南,湖北都有种植,安徽的宣城,萧县也有种植,为何只有泾县的青檀树可以制作宣纸呢?
带着这个疑问,我认真地往下听。原来,泾县的青檀树皮坚韧,纹理细密,耐腐蚀,耐水浸,适合于园艺,室内装饰。再加之泾县的溪水,草料,特别适合制作宣纸。也就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树,泾县的水土好,种植的青檀树属于优质树木,是青檀树中的佼佼者。所以,同为青檀树,会因为地域不同,水土不同,使其材质也不同。
宣纸的制作,都是纯手工工艺,即古法制作,有一百多道工序,至今还在沿用明清时期的制作工艺,制作过程繁琐。把青檀树树皮剥下,反复蒸煮,清洗晾晒,捶打,制作,捞纸,晒纸等要经过上百道纯手工程序,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制作成宣纸。宣纸的古法制作,早在17年前就被联合国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宣纸清白高洁,是因为“得日月之精华,吸天地之灵气”。泾县有地理上的优势,喀斯特山地环境,使其气候独特,生长的青檀树纤维优质,由此可见,泾县的水土不是一般的好,是上等水土,是制作宣纸的最佳地。区区三百公里的泾县,却诞生了宣纸,承载了中华文化,一种独特的中国文化的代表,是中华瑰宝。
皖南人杰地灵,宣纸,宣笔,宣砚,徽墨,是流传千年的徽派文脉。宣纸作为文房四宝之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被称为“书画之本”,没有宣纸,谈何去写,谈何去画,又谈何把书画诗词流传下来呢。所以,宣纸是书写与绘画家,不可或缺的材料,属于高档用纸。因为有宣纸,使书与画变得丰富生动起来,也使一些优秀作品传了下来。
大千世界,无论动物植物,或是山川河流、村庄都有生命的长度,或早或晚,都会从地球上消失。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脏器的衰竭,动物们的生命迟早会终结,然后,变成一缕青烟,随风而去;植物更是如此,凋谢枯萎,化作泥土;山川河流,村庄,也会随着气候的变化,底壳的运动,还有生态的不平衡,或是人为的原因,都会消失贻尽。唯有宣纸,从唐朝走到二十一世纪,生命力依然旺盛,是“纸寿千年”。
走出展馆,我回头仰望纸山,纸山在斜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是经久不衰的光芒。这座纸质山峰,不怕风吹雨打,不怕地壳运动,不会倒塌,会永远屹立在中国的大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