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雏鸟喻家风,得失见人心(随笔)
雏鸟喻家风,得失见人心(随笔)
大自然里有一窝小鸟,在鸟妈妈的看护下一天天长大。幼时雏鸟尚未睁眼,羽翼未丰,每日蜷缩在温暖巢穴之中,只知道鸟妈妈低头张口喂食,便满心依赖,以为所有饱腹的吃食全都是妈妈带来的,心里只感念妈妈日夜不离的养育之恩。等到慢慢睁开澄澈双眼,长出细密柔软的羽毛,探出头望向巢外,才猛然发觉,鸟巢之外,还有一只终日奔波的鸟爸爸。
在这之前,鸟妈妈从来不曾主动告诉孩子们,那些衔回来的肥嫩小虫、酸甜浆果,大多是鸟爸爸飞越树丛、穿梭原野,一次次长途奔波,冒着被天敌捕捉的风险,从野外辛苦寻觅叼回巢穴。雏鸟时常歪着脑袋追问,为何妈妈这般不辞辛劳照料自己。鸟妈妈只会轻描淡写地告诉孩子,你们是我亲自产下的鸟蛋,由我日夜孵化、贴身抚育,却刻意回避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真相:倘若没有鸟爸爸授精繁育,这些鸟蛋只是毫无生机的空壳,根本无法孕育出新的生命。它也很少主动提起,自己能够安心守巢孵卵、寸步不离幼鸟,全靠鸟爸爸在外觅食奔波,源源不断供给全家所有吃食。每逢刮风下雨,狂风裹挟冷雨拍打树枝,鸟妈妈俯身牢牢护住雏鸟,孩子们只感受身下温热安稳的遮蔽,却全然不知道,鸟爸爸常常伫立在巢穴最高处,迎着刺骨风雨挺立,默默守护整个家,为妻儿挡去大半寒风冷雨。
鸟兽尚且存在这般失衡的付出与认知偏差,人世间的许多家庭,也日复一日上演着相似令人唏嘘的情景。不少普通家庭里,丈夫常年在外奔波劳作,长年透支体力辛苦谋生,白天在外出力挣钱支撑全家开支,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还要包揽大半家务琐事。妻子对待丈夫却事事苛刻,生活里处处挑剔,源源不断的要求堆积在一起,日复一日的操劳与精神压力压得男人身心俱疲,身形日渐消瘦憔悴。妻子平日里在孩子面前,还给身形瘦削、终日操劳的丈夫起戏谑嘲讽的外号,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之下,孩子们也跟着随口调侃父亲,言语之间全无半分敬畏与心疼。
孩子们从小便形成固化思维,想要零食、新衣、新奇玩具,只会开口向母亲索要。在他们稚嫩的认知里,钱财仿佛是母亲与生俱来随手可得的东西,却从来不知道家中全部积蓄、一家人日常所有开销,都是父亲每日早出晚归、风吹日晒辛苦打拼换来的血汗钱。家中经济全权由母亲掌管,每一笔收入都经由她支配置办家用,孩子只能直观看见母亲为自己添置物品的付出,却看不见钱财背后父亲长年累月的负重与隐忍。
更可怕的是长年累月的言传身教,一点点颠倒了孩子心中的是非对错。母亲严格约束孩子,绝不允许子女顶撞、反驳自己,可转头却时常默许、甚至主动教唆孩子抵触父亲、反驳父亲。父亲静下心来耐心给孩子讲道理、立做人做事的规矩,孩子们非但不肯静心听从,反而习惯性出言顶撞辩驳。倘若孩子顽劣犯错、行事出格,父亲稍加管教约束,母亲便立刻从中阻拦偏袒,甚至当众怂恿孩子反抗父亲的管束。长此以往,父亲在子女心中渐渐失去所有威信,苦口婆心的教诲无人听从,合理的管束无人敬畏。
久而久之,这个家庭形成了扭曲冰冷的地位排序:妻子排在第一位,孩子排在第二位,家中猫狗宠物排在第三位,而整日辛苦养家的丈夫,家庭地位甚至不如一件闲置摆设器物。他在外独自承受生活全部重压,回到家中得不到半句体谅关怀,日常言语时常被轻视贬低,长久的付出从来不被家人认可,内心的尊严日复一日被消磨殆尽。长年的压抑、无休止的精神内耗,加上无休无止的争执与恶意伤害,男人再也无法承受这般冰冷窒息的生活,最终万般无奈之下提出离婚。
婚姻破裂分开之后,母亲又时常单方面向孩子灌输片面偏颇的说辞,告诉年幼的孩子,是父亲执意提出离婚,亲手拆散了完整温暖的家庭,是摧毁这个家的唯一罪人。可几乎没有人静下心来,客观追问根源:原本安稳完整的家庭,为何会一步步走向离散破碎?表面上看是男人率先提出分开,可真正慢慢瓦解亲情、消耗摧毁婚姻根基的,从来不是最后这一句分开的决定,而是长久以来伴侣之间的漠视、刻意贬低、刻意挑拨亲子隔阂,还有日复一日不间断的精神打压。
鸟爸爸不停奔波觅食,才有一窝雏鸟日日温饱;丈夫默默负重前行,才有一家人安稳日常。一个家庭长久的圆满和睦,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单独功劳,而是夫妻二人各司其职、彼此体谅、双向守护的共同结果。刻意淡化另一半全部付出,刻意挑拨子女与父亲之间的隔阂,长期轻视伴侣半生辛劳,看似一时占尽上风、拉拢了孩子的心,实则慢慢扭曲家风、透支血脉亲情。等到婚姻走到尽头,是非对错自有清晰根源,一时片面的说辞蒙蔽不了长久的生活真相,待到孩子们长大成年、步入社会亲身体会生活疾苦,终会看清谁才是常年默默负重的人,谁才是日复一日消耗掉整个家庭温暖与温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