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晓荷】留在故居里的童趣(散文)
下高速,绕市区,过隧道,绕山转半圈,再走约摸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便到达阔别三十余年的故地。
一块蓝底白字写着“固川”两字的指路牌,竖立在一条三岔路的右侧。这个“固川”,就是我的故地。
固川,一个不大的小盆地,被四季葱绿的秦岭群山环抱,地形为东西长南北窄,呈扇状形,横跨渭河东西。这里是陇海铁路的必经地,更是原始生态保护最好的人文和善居之地。东行可达全国闻名的青铜器博物院,往东南直达大散关和神农炎帝园及秦岭主峰,著名的天台山风景区就在我故居的东南边侧。
踏入故居,我的心便莫名地泛起一阵激动。
名胜风景区我去过许多,但只是一种欣赏和消遣。除过见识一下大自然的壮丽与风土人情外,感觉不到多少亲近,只能表明这个地方我曾经来过一次,很少有过感动。可来到这既朴素无华又没有一点现代风格的渭河滩地,那种体会就完全的不一样,很兴奋,很开心,好像被青春的灵魂附身,内心世界再次奔放。这种心情,是因为回到了故居,就像年少时在外地上学逢遇节假日,总会心归似箭般赶回充满温暖的家的感觉一样。
固川,是我从幼年到童年再到少年时的成长之地。尽管那个成长时期的家境穷得有一顿没一顿,穿着的衣衫补丁摞补丁,脚指头常年露在破了洞的布鞋外,但我就是爱这个地方。从没厌恶过这个地方,更多的是非常依赖这个地方。每当暑期放假,回到家中的那份独特感受,都会让我惬意许久。
傍晚,躺在院子里的竹席上,翘着二郎腿,听着妈妈纳鞋底的声音,再眺望着浩空中那些闪烁的几颗早出的星星,总有股满满的幸福感。心情自在且放松,会很快进入睡眠状,用轻微的鼾声表示我已经熟睡。
可以说,固川这个地方,我太熟悉太了解了。穿开裆裤时,我总要进来出去的逛遍那条仅有几所店铺的街道。而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我已经可以非常轻松地走遍整个固川大街区的东南西北,甚至会偷偷地跳进混浊的渭水河里去跟小同伴们练游泳。我的童趣,就在这里。现在时兴说,没挨过打的童年不是完整的童年。按照这个理论,那我的童年算是顶级合格了。
哪个地方可以玩捉迷藏,哪个地方能摘到酸得不能吃的小石榴,还有哪个地方的狗尾巴草长得穗最大,哪个地方能偷到别人家的柿子和大红枣还不被发现。以及哪个地方的桑葚最甜,且最容易摘到等等,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像其他小伙伴一样,被打着屁股揪着耳朵的去见母亲,我已经习以为常了。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小学临毕业,才恋恋不舍地告别鸡烦狗厌的顽皮。
孩童时期,母亲是唯一的依靠和唯一的保障。与同龄的小孩子们一起玩耍时,从不敢离开母亲的声音太远,只要母亲站在高处可着嗓子地喊上几声,我立刻就会乖乖地跑回家。穿衣叫妈,吃饭叫妈,就连喝口水也要叫妈。那时候的孩子一切都离不开妈,但也没那个孩子敢去忤逆妈。
我的儿时最爱看电影,但不是看电影情节,而是演绎如何和小伙伴们追逐嬉闹,引发观影者的愤怒来彰显自己的存在。向小伙伴们炫耀自己的财富,是我这代少儿的共同癖好。过年时的一件粗布新衣,会让我快乐到春天,最主要的开心点是口袋里装着的妈妈给的两毛钱压岁钱。收到压岁钱并装入新衣口袋里后,我立刻用别针把装压岁钱的口袋边扣住,并时不时地用手按压一下确认是否还在。这两毛钱让我在小同伴的面前骄傲了好一阵子,直到被书摊摆着的小人和店铺挂着的洋片把兜里的压岁钱一分一分的被掏得干干净净。
如果赶到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回来探亲,我会端着碗里飘着几小片肉的大碗到处去串门。听到邻里的大人们看着我的碗赞叹说:“你又吃上肉了啊,这么一大碗”。我才把那几小片肉狼吞虎咽下去,满意地抹抹嘴。
最能显示自己身份的是拥有一本小人书。那本《哪吒闹海》小人书,是刚参加工作的大哥在我生日时带我在旧书摊上买给我的,虽然小人书的边角有些缺损,纸张也比较粗糙,里面的图画也都是黑白色,可在我的少小儿时的圈子里,那可是一个奢侈品。这本小人书让我成为了小伙伴们中的核心人物,讨好我,巴结我,或用一粒糖行贿我,为的是能亲手拿一下亲眼看一遍这本小人书。
童少时期的心是最单纯也是最洁净的,就连肠子都没有一个弯。一位外来出差的行人不慎掉落一张十元的纸币,被我和另一位小伙伴叫黑蛋的捡到。捡到的那一刻,我俩可不仅仅是一个惊喜,而是一种狂喜,那个心啊,在剧烈跳动,连我俩拿着这张巨额纸币的手都是抖颤的。
在算计着应该买什么怎么把这十元钱花出去后,我们俩便把这张纸币交还给失主。然后,我们得到了一句大大的称赞。失主还要给我俩一人五分钱,被我俩拒绝了:不愿为了五分钱而失去一份光荣。
果然,失主把这件事给学校反映了,我俩受到了一番很隆重的表扬。这一番表扬让我和黑蛋俩美滋滋了一个月,走起路来都挺着胸。回想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虽然,这些已变成记忆,被埋进故居的尘埃里,可那些充满无尽欢乐的一个个场景,却已牢牢地印记在了脑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