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恋】滞后,也能创造奇迹(散文)
引出这个话题,要从四十年前春耕播种时说起。那时正是农村分田到户的初期,种地由原来的集体耕种,变为个体耕种。由于当时人力牲畜不足,各家自愿结组,合伙种地。我家那时刚立门户,没有牲畜,我又在学校上班,没人力又没蓄力,合伙种地简直是幻想。别人家的田里播种人欢马叫,热火朝天!我家的承包地,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只有阳光温情光顾。
我和夫人都是上进的人,我们没有牲畜,种地滞后成为现实,但我们不安于现状,要开创种地新局,当时我们做出一个可行的决定:用双手,用铁锹,用镐头,把少量的水浇地,零散的承包地,不失时机(芒种之前)一定要种完。我们心中有这个想法,干中就有目标,开始:实干苦干巧干,白天时间少,我们就起早贪黑干,经过辛苦劳累,奇迹出现了,我们的水浇地,零散承包地,在别人没有种完时,已经领先种完。就连大块的田地也不误农时完成了耕种,绿色成了播种后的容颜!
正当庄稼成熟,开镰收割的节骨眼上,我的老母亲肺气肿病复发住进了医院,为我家开镰收割设置了阻碍。幸亏我们兄弟姐妹多,在医院陪护老母亲,我们轮流看守,缓解了收割的压力。尽管这样,熟透的庄稼不等人,大风又催促我们快快收割。我们滞后一天收割,就会带来粮食多损失一些。我和夫人商量:如果我们轮到白天陪护老母亲,我照常上班,你陪护,晚上咱俩夜战割地。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皎洁月光,穿过白里透黑的云层,我们在去往田地的小路上,借着时明时暗的月光来到了割谷地。
镰刀和谷子接触,夜深人静之时,发出“咔咔”的响声,这声音立即扩散,急促地飘向远方。沟壑里老榆树上的猫头鹰在熟睡中,被割地声突然惊醒,从榆树枝叶中窜飞出来,在我们头顶上几度翻飞,发出“呱呱、呱呱”的怪叫声,声音瘆人,让我俩毛骨悚然。接着草地里蛐蛐也使劲地叫起来:“嘟嘟、嘟嘟!”面对如此宭境,夫人十分沉着、冷静。可我,面如死灰,心里打颤。夫人看到我可怕的神态,看出我想要回家的心理,连忙安慰我说:“你害怕吗?咱怕什么?这割地的响声,猫头鹰的叫声,蛐蛐的喊声,正是这三支曲子给咱俩割地演奏了一曲美丽的乐章,咱享受着这样的音律待遇,精神上爽了,疲劳没了,干劲增了,哪有这样的好事情。来,咱借着这三支曲子演奏的好兆头,继续干活。”她挥舞着镰刀,在眼前画了个半圆,然后,信心十足地补充道:“凭咱俩的体力割完这块小地,轻松加愉快!”
就在这窘境的时刻,夫人用智慧的语言,化解了我精神上害怕的危机,用乐观坦然的心态,让我走出时空的阴影。夫人的话语像一剂良药,很快恢复我的正常神智,立刻定下神来,和夫人义无反顾地继续投入割谷子的战斗,镰刀接触谷子发出的“咔咔”声,此时更加响亮,随着夜风轻轻地吹拂,这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又飘向远方。
月亮也欢快地跳出了云层,银色的光,照亮了田野,照亮了谷地,也照亮了我和夫人夜间割地的身影。
经过将近一夜的奋力鏖战,月光隐去了银色,东方出现了鱼肚白,一排排被割倒的谷子,安详地躺在田地里,像是在睡梦,迎接新一天的朝阳!
包产到户初期,我家没有车辆,割倒的庄稼,运不回来,只好躺在田里。庄稼:一天在田里不算什么,三天也可以,五天它就坐不住了,等到七天,它就可能迎来牛羊的光顾。
“我们不能再等,没有车辆运庄稼,我们有肩膀,用肩膀也要把庄稼扛回来!”这是我和夫人发出的共同声音。一场坚韧的扛谷战,在我和夫人的肩上打响。平田里,坡地间,阡陌上,人群中都留下我们扛庄稼的身影。
田地里的庄稼被我俩扛没了,我家小院里的庄稼垛,却筑起了小山。过往行人路过此处,目睹了这一场景,都惊奇慨叹:“这真是肩扛庄稼扛出了骨气,创造了奇迹呀!”
镐头种地,夜间割地,肩扛五谷,这是我生活经历中,工作滞后所采取的可行性补救措施,是我对滞后的辩证感悟、理解与伟大实践。更是我对那个时代生活的历史记忆,那种积极向上的拼搏精神笃定!
在我的认知中,滞后,不是停止,是暂时的稳重,是在积攒力量,随时往前冲,是开创新局创造奇迹;新局奇迹的出现,是滞后在酝酿、实践中所释放出的蓬勃力量,展示出的新成果,亮眼的成绩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