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宏村,中国画里的乡村(散文)
在我印象里,江南诗意浪漫,山美水美建筑美,而徽式建筑特别具有江南的特点,白墙黛瓦,不张扬,无须点缀,像一幅静默淡然的水墨画。被誉为中国画里乡村的宏村就是徽式建筑的天花板。
宏村,位于安徽省黄山西南麓的黟县境内,三面环山,依山傍水,是风水宝地。因形状似牛的样子,而闻名于世,是中国第一象形古村落,被称为中国最牛的村庄。2000年,宏村与相隔不远的西递村一起被评为世界文化遗产。后被评为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尽管处于大山深处,游人还是纷至沓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称其是“人类古老文明的见证,传统建筑的典型作品。”
我们一行人从黄山景区出来,已是傍晚时分,没有做片刻停留,便又风风火火地驱车直奔宏村而来,迫不及待地要看看这座古村落的模样。
因为天色已晚,我们进村时,恰遇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在大门口拉客,让住她家的民宿,与她的不期而遇也许就是缘分。我们跟着她,把车停在一座楼房前,穿过窄窄的胡同,来到一座三层楼的民居,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最难得的是洗的衣服可以搭在凉台上晾干。正值晚饭时间,我们一行人安顿好住宿,便去一家农家餐厅品尝了当地有名的臭鲑鱼,味道奇美,小外甥吃不够。晚上,大家美美地睡了觉,养足精神,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宏村游玩。
早上才看清楚,原来,这里离宏村的南大门只有几步之遥。进入宏村,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大湖,这就是有名的南湖,它始修建于明朝万历年间,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它的样子像极了牛的大肚子。碧绿的湖水,映着蓝天白云,湖边是正宗的徽派建筑,高高低低,错落有致,苍翠的树成了点缀,远处的山连绵不绝成了背景,景美如画,仿若人间仙境一般。许多画画爱好者慕名而来,坐在湖边,手执画笔,时而工笔细描,时而用颜料涂涂抹抹,虔诚地将宏村的一景一物融入到图画中。有人画的是湖中的荷花,有人画一只公鸡或者是一只猫,有的画的墙的一角,就那么铺展在南湖岸边,与自然的美景和谐地融为一体。艺术本就源于生活,他们用画笔展示生活之美,让人赏心悦目,游客从路边走过,不约而同地投来赞许的目光。原来,宏村之美还可以用画的形式,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
湖中间有一条窄窄的石板小路,石头凹凸不平,却承载着岁月,连接着南湖两岸,像一把弓箭立于水波之上,充满了艺术气息。石板路大概有一米多宽,没有围栏,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行走,往前走是一座拱形的桥,显得小巧玲珑,非常别致。这里曾是电影《卧虎藏龙》的拍摄地,许多人来这里打卡留念。石板路两边的湖里面种植了一大片的荷花,正值夏日,荷花竞放,散发着淡淡的荷香,引得小蜻蜓飞来飞去,不知该停靠在哪一朵荷花上才好。莲叶碧绿碧绿的,像一把把撑开的绿色大伞,挨挨挤挤,葱绿一片,为古色古香的宏村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西递村也是古村落,相比较而言,宏村村庄的商业化气息更浓厚一些,人们临水而居,几乎家家做生意,像什么芷韵茶行、源头茶店、老吴农家茶、破石头、不倒翁小酒馆、汪家酒坊等。各种小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的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花,不知谁家种的一株凌霄花,从墙头上伸出来,红彤彤的,似一团团燃烧的火,仿佛在与游客热情地打招呼。
村里的水利系统特别发达,水圳穿村而过,弯弯曲曲,就像是牛的肠子盘绕着整个村庄,为村民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源。低头看,水清澈透亮,川流不息,让人忍不住想弯下腰用手感受它的清凉。村里的人用里面的水洗菜、洗衣、灌溉,还用它来防火灾。更有趣的是,水圳是独树一帜的不说话的导航,整个村庄是按五行八卦来设计的,如果你在村中迷了路,顺着水流的方向就能找到你要去的地方。“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我们想看看水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几个人就好奇地沿着水圳逆流而上,走出村子,终于看到了它的源头,是来自山上的溪流。这条水圳修于六百多年前,经受住了洪水的考验,历经数百年仍安然无恙,不得不为古人的智慧拍手叫绝。
我发现村中巷弄非常狭窄,旁边的水圳上隔一段就有一个小台阶,原来,这些专门为方便人们行走避让而设计的,代表古代徽州人的谦和礼让。这个传统一直流传到今天,路虽然窄,相遇时点头一笑,侧侧身子,人们都能安全通过,很少有人掉下水的。
南湖书院,是本地汪姓人专门读书学习的地方,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这里是古代徽派建筑的传统模式,用的是香樟木和银杏木,百年没有虫蛀,完好无缺。志道堂,意思是让子孙读书报效国家。文昌阁屋子中央挂着孔子的画像,汪家后代读书前拜一拜孔子,代表着汪氏的子孙尊师重道。可见宏村早就就重视教育和人材培养。这也是它经久不衰,存在千年的原因。
再往前走,是宏村的核心地带月沼,据说这里既是卧虎藏龙打斗戏的取景地,也是中国邮票八十分的背景图。这里是村子的中心,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才能住在这里。池塘呈现半月形状,有点像牛的胃。之所以设计成半月状,是古人认为“花开则落,月满则亏。”什么事都不能追求太完美,人生最好的境界就是花欲落而未落,月将满而未满,只为把更好的福报留给子孙后代。月沼正北是汪氏宗祠,村里的重要事件如红白喜事,婚丧嫁娶都要在这里举行。乐叙堂是村中汪家平时议事的地方,正中央挂着三幅画,中间是汪家祖先,他出生时,因左手水纹,右手王纹,周文王赐姓汪,这也是汪氏姓的由来。旁边两人分别叫汪华和颜济公,汪华是汪家四十四代传人,也称越国公。颜济公,是第一个来到宏村居住的人,他在这里劳作繁衍后代。汪氏宗祠是男人的圣地,女人的禁地。古时,女子只有出嫁或死可以走进祠堂。但另人惊奇的是,这里却挂着一个女子的画像。她就是宏村的设计者胡重,一个从西递村嫁过来的奇女子。她出生于风水世家,经过精心测绘宏村地形,仿牛的样子,福佑宏村世世代代平安无事。
进修堂是村长的家,门前的牡丹与桂花,寓意花开富贵,院内建筑古朴典雅,木雕、石雕、砖雕,每一幅雕刻都是对人生的美好祝福。他们祖上是做丝绸生意的,因此,家境殷实,生活富足,家里面还有请欣赏唱戏的戏台,如今这里居住的是汪家第八代后人。
最有名的承志堂,主人叫汪定贵,他是宏村的首富。占地两千多平方米,盖房子六十间,家里大门呈八字开,现存二十八间内屋,功能齐全,有正厅、后厅、偏厅、佛堂、吞云厅、书房等,墙上有仁义礼智信的家训,“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洞明皆学问。”整幢建筑雕刻精细,金碧辉煌,有“民间故宫”之称。每一处建筑曲线和留白,都暗含着天人合一的东方智慧。
树人堂始建于清朝同治元年,全屋呈现六边形,取六合大顺之意。背靠水圳,座北朝面,天花彩绘,里面的对联耐人寻味,像什么“学圣学贤学佛学仙,如金如银如圭如璧。”树人堂为“百业须精,儿孙当教”之意,寓意可谓深远矣。
来到村头,看到两棵参天古树,一棵是红杨,另一棵是银杏树,它们像牛的两个角一样,据说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一年又一年,它们守望着宏村,恩泽后代子孙平安。村里人结婚会在红杨树下绕三圈,象征夫妻恩爱,永结同心。有老人过世,银杏树下绕三圈,寓意后代平安无灾。
宏村,是个把生活过成了诗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静卧于黄山脚下,环境清幽,水流潺潺,古朴静雅,不愧是中国最美的画里乡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