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过往】开学日二三事(散文)
八月底,“神兽归笼”“家长解放”“老师上套”等关键词,充斥于网络与现实。暑假结束,“鸡飞狗跳”重回“母慈子孝”。
家长嘴上说着不舍,心里早已乐开花。孩子们有的兴奋不已对新学期满是期待,有的则一脸生无可恋犹如宣判入狱。
家校群重新活跃起来,老师一遍遍嘱咐开学事宜。家长不时询问,仿佛错过一个细节,会影响自家孩子考清北。
儿子今年上初三,9月1号开学。
他情绪很稳定,不像我上学那会儿,开学前内心总有不适,尤其开学前一天晚上,总觉不真实,假期真结束了?不是才刚放假嘛!
我嘱咐他别忘记东西。
“都准备好了,除了书和作业没啥可拿的。”他说得很轻松。的确没有什么好准备,只要拿着学习用品,带着脸去(学校餐厅刷脸)就全乎了。
开学第一天跟平时正常上学几乎没啥区别。不像我们小时候,暑假后第一堂课就是“劳动课”,除了课桌和作业还要带上一两个趁手的农具。
学生放假后,校园里的热闹却未停止。一棵棵牛筋草从砖缝里,从沙堆里,从篮球架下偷偷探出头,左观右望,仔细聆听,没有朗朗读书声,更没有课间喧哗,也没有脚步杂乱的跑操声。这是发起反攻的最好时机。
植物的感官不亚于人类,它们能敏锐地感知到空气里的召唤。一棵棵拉拉藤(猪殃草)、几棵狗尾巴花、三两棵蒲公英、厕所墙脚一处扯拉秧(葎草)、一棵猪毛菜、一片飞风草……它们应声而起,飞速占领失地。一个多月在一段人生里占比不高,但对于一株草和一棵花是一次或多次的繁衍轮回。
暑假里,老师会给学生安排看校任务,2~3人一组。一众植物是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的。我们自知人数太少,也从不去招惹它们,偶尔拿着木刀学着武侠剧里的高手,大刀一挥砍下几棵飞风草的头,削下几支猪毛菜的枝条。这点损失对整个校园里的绿色大军来说九牛一毛。受伤的几株草,伤口也会在极短时间内愈合恢复如初。
开学日,走进校园,眼前一幕惊呆众人,这哪是学校呀明明是一片荒地。教室窗台的罅隙里,墙缝里都被占据,可谓无处不在。
同学们把手里的书和笔换成镰刀、锄头、铁锨、小推车,一场大反攻蓄势待发。老师一声令下,操场之上顿时“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腥味。校园恢复往日嘈杂,男生们会在女生跟前大献殷勤,女生们则在老师跟前撒娇卖萌。好在老师不吃这套,大吼一声,“快干,别影响上课。”女生们吐吐舌头,继续战斗。
如果给植物装上扩音器,嘈杂声里一定夹杂着鬼哭狼嚎。短短两节课时间,除空气里还弥漫着草腥味,操场上偶尔看到一些残缺草根,一切都像没发生一样。教室里重新传来读书声,依旧有一两个身影站在教室外摇头晃脑。
现在的孩子们暑假里还要打卡体育锻炼,八九十年代的我们,没有手机不用打卡,每个人的暑假都被农活塞得满满的。放假回来,胳膊粗了几分,肤色黑了几度,但个个精壮,活脱脱一个“迷你版农民”。
女儿今年小升初,9月2号开学。两个孩子终于又在一所学校上学,接送更方便了,用句农村老话“不怠料了”
走读生无需去宿舍送被褥,可走南门。踏入校门,她正式告别小学生涯,踏上新征程。恍惚间,女儿瞬间长大了,身上虽还穿着小学校服,但一举一动已有初中生模样,走在新校园里,每一步变得沉稳了几分。
七年级三班在一楼,是临时班级,还需重新分班。我们来的早,教室空无一人,女儿赶紧找座位。这时,进来一位小男生也帮忙去找。
我问女儿:“你们认识?”女儿点头:“认识呀,我同学。”
我们三个一排一排寻找。看着课桌上的名字都有几分熟悉。三中初中部是原温陈中学,大部分学生来自我们街道希望小学,且都是女儿同学。六年相伴,我也混了个眼熟。
安排好女儿,我走在校园里。绿树成荫,环境优美,整齐的教学楼,明亮的窗子,我仿佛听到了读书声。路灯杆上悬挂着以往优等生的照片,像一盏盏指引学生们的灯塔,引领他们走向美好未来。
站在校门口回望,一切都是新的。上车瞬间,时光仿佛倒流,我想起自己小升初那年。
温陈中学旧址离我们村约十里路,按片区划分我们不属于走读生需住宿。温陈中学新校区一共三排二层教学楼,每座教学楼八个教室。从北向南依次是初一,初二,初三。初一教学楼东侧有一扇铁门,门里曾是老校区,新教学楼建成后,这里变成家属院和初一女生宿舍,以及学校活动排练室。
宿舍太少,男生和高年级女生需在校外自行安排住宿。开学前,家长们在学校周边给孩子找住处。三个年级近千人,走读生占少数,住宿问题异常紧张。堂婶娘家在学校附近,但条件有限没法住宿,姥姥帮忙给找了一处独院,男女合租,女生住西边,男生住东边,一年五十块。我在北屋东北角和同村两位发小睡在一张床上,房间除狭小过道外全是床。
学校没有餐厅只有伙房。家长送粮食换饭票,饭票在学校里可当钱花,馒头需以班级为单位按量定制,规格一周一换。记得当时女生都是订“111”,我第一天就订了“232”。学习好坏先不说,饭得吃饱。
班主任王老师兼职年级主任和保卫科科长,其他学科老师大部分都是刚毕业的新老师。如今,很多还在初中部任教,不知女儿会不会变成我“小师妹”?
转眼间,离开校园已二十余载,曾经顽劣的少年早已双鬓微霜,过往化作云烟,如梦如幻。虽年少无知荒废了学业,当年点滴仍暖于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