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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金文·缘】捉鱼(散文)


作者:王金启 举人,5919.8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212发表时间:2026-09-02 20:39:13

故乡的村子前边,有一座池塘。
   池塘的面积大约有七八亩地,四周种着大大小小的柳树,紧靠北岸柳树下是一条东西方向的大路,池塘南岸则是一片野生的芦苇,微风过处,芦花飘扬。池塘平时水很深,最深处大约有2米多。夏季雨水多的时候,池塘里的水是满的,有时候会把长在坡上的柳树淹去半截。但是到了枯水期,池塘里的水就会减少很多,只有池塘中心部分有水,而且不深。
   那时候并没有人专门养鱼,但是池塘里却有很多种鱼,有的是鲢鱼有的是草鱼有的是鲤鱼有的是鲇鱼,还有一种我叫不上名字的鱼,老家人都叫它“咯呀鱼”,这种鱼不仅隐蔽性很强,而且背上有一个尖刺,捉鱼的人不小心,就会被狠狠扎住,血流不止还捉不住鱼,我们老家人都把这种鱼的那根刺叫做“咯呀枪”。池塘里不仅有鱼,而且有泥鳅、有黄鳝。每当池塘里的水较浅的时候,我们村子里的孩子们经常会在池塘里捉鱼。我小时候在老家有一段时间跟着姥姥生活,也参加了几次捉鱼,现在回忆起来,依然让人激动不已。
   记得那时候我有八九岁吧,有一天下午放学之后,我邀请我邻村的一位范庄的同学范坤领到我家去玩。我们两个刚走到村子中间,就听见很多人在我村池塘那边咋咋呼呼,非常热闹。我们两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跑到池塘那里去看。一看原来是村里有二三十个大人小孩都在池塘里拿着盆子和篮子在池塘里捉鱼。有的人已经捉了好几条,放在岸边盆里,有孩子在旁边看着,有的在池塘里继续搜索。忽然有一条大鱼从水里跳起来,就会引得人们一声惊呼,很多人都会争先恐后去追着捉鱼,那鱼却潜入水中,找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又会有一条大鱼跳起来,又会引起一阵惊呼。有的说:“快来,快来,在这边!”有的喊:“那边,那边,那边有一条!”我和范坤领急忙跑回我家,拿了两个铁盆和一个用荆条编织的筐子,也加入了捉鱼的队伍。那时候的范坤领和我同岁,也是八九岁,非常机灵。他跳进水中,不一会就用水盆捉住一条一斤多的鲢鱼。我们把一个铁盆放在岸边,里边盛了半盆水,把鱼放在里边,我拿着筐子,他拿着铁盆,又去捉鱼。水深的地方我们两个不敢去,我们就在水浅的地方捉。由于人多,把水都趟浑了,鱼由于缺氧,都露着头喝水呼吸。我看到有一条鱼露着头向我游过来,急忙扑过去用筐子猛地兜头一挖,等我把筐子提出水面一看,结果鱼没有挖住,潜入深水中跑了。我继续寻找,不一会我又看见一条,那条鱼张着嘴巴向我游过来,我这一次稍微冷静了一些,屏住呼吸,等着那条鱼距离我只有一尺多的时候,我猛地把筐子深入水中,从底下把那条鱼给托了起来!鱼在筐子里挣扎,我把筐子举得高高的,腾出来一只手抓住了鱼脊背,鱼一扭动,我顺势紧紧扣住了鱼鳃,鱼虽然左右弯转扑腾,却逃不掉了!我捉到的是一条肥壮的鲇鱼。还是范坤领利索,他又捉了一条鲫鱼和一条草鱼,都是半斤左右的。他还要去捉,我问他要不要带回家两条,他说他一条也不要。我说你不要咱们就不捉了。于是我们两个端着四条鱼回到我家。我把这四条鱼放进了我家一个水缸里,养了很长时间。现在回忆起来,我依然记得范坤领那时候和我一起在水里捉鱼的模样。
   我十岁左右的那个夏天,几乎每天中午放学之后,我们都会三五成群的跑到前边池塘里去游泳。经常和我在一起玩的有兰桥、新运、留拴、新红、玉光、马超,我们那时候常常在浅水区里追逐嬉戏,有时候打水仗,有时候比赛潜水,看谁一个猛子扎下去在水里潜得时间长。我那时候最崇拜小学课本里的小英雄雨来,经常跳进水里,一会狗刨,一会仰泳,一会扎猛子,一会凫水。那时候也没有人教我们,都是自学自练。我还常常爬到四五米高的柳树上,从柳树上往水里跳,以证明我的勇敢。那时候敢这样往水里跳的,全村的孩子里只有我和兰桥两个人。我们一头扎进水里,还要在水底爬行,有时候也会睁开眼睛看一眼,水全是黄色的,急忙闭上眼,窜出水面,换气呼吸。我最惬意的是我一个人仰泳躺在水面上,望着天空的白云,自由地漂移。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就会惊起一群像柳树叶那么长短大小的鲫鱼,我们都叫做“鲫鱼壳子”,它们受到我们的骚扰,都会成群地跳出水面,往前逃跑。我们也会在后边追赶,一直追到水最浅处的泥土边,用身体趴在泥土上,有时候肚皮底下竟然会压住一到两条鲫鱼壳子。我们会捉住十几条鲫鱼壳子,用荷叶包裹住,回到家里放在炉火里烧熟了撒点盐,一个个吃得很香。
   到了池塘水少的时候,有些比我们大的孩子,会把池塘边垒上一道堰(堰就是在浅水的地方筑一道泥土的墙)把水隔开。然后把堰围住的水用盆子和水桶往大池塘里倒腾。等堰围住的部分水少了,就可以捉鱼——我们老家叫做“刮鱼”。堰围住的地方水大约只有二三十厘米的时候,那些鱼大大小小都会露出来,在泥水里挣扎。这时候这些刮鱼的孩子就会将这些正在扑腾的鱼全部捉住,带回家去。有时候会有几十斤的收获。我们那时候都已经十一二岁了,我们里面最爱捉鱼最讲义气的就是兰桥了。我们看到人家那些比我们大些的孩子捉鱼,也眼馋心热。我就问兰桥:“你说,咱们能不能也去刮鱼?”兰桥平时就喜欢比别人能一些,就一拍胸脯说:“那有啥不能的,看我的吧!”于是当天下午,我们几个就带着铁锨、镢头和篮子、水盆,在池塘南岸水浅的地方,挖了很多泥土,垒出了一道堰。堰垒好以后,水非常多。兰桥第一个跳进水里,用水桶舀了水往外泼水。我们几个也争先恐后,大家一起动手,把水往池塘里倒腾。我们这群人最小的八九岁,最大的十二岁,平时干点家务活可能非常不情愿,可是刮鱼这件事,却干得热火朝天。只用一个下午,就把我们围住的水泼个差不多了。当水还有十几厘米的时候,鱼就已经凸显出来,到处寻找水深的地方挣扎。这时候,我们几个都忙着去捉鱼了,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泥浆。新红在泥水里捉到一条咯呀鱼,被那条鱼扎破了手,疼得呲牙咧嘴,我们问他要紧不,他说没事。看我们几个捉鱼,他不一会儿就忘了疼。我和新运、留拴、玉光也逮住了好几条鲫鱼和鲇鱼。唯有兰桥,不要小的,专门捉大的,他不仅捉住了十几条二三斤重的鲫鱼、草鱼和鲇鱼,还捉住了一条大黑鱼——我们老家都叫“火头鱼”。那条大黑鱼长度在三尺左右,竟然有六斤多重。我们个个都兴奋异常,看着兰桥一手扣住鱼鳃,一手提着筐子,那种得意洋洋的样子,像个打胜仗的将军。我们都围着兰桥看那条火头鱼。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们急急忙忙各自收拾自己的鱼。每次到分东西的时候,最能显示兰桥为人的品格。兰桥本来的意思,他自己一条鱼都不要,所有的鱼全部都分给了我们。最后我和新运坚持要把那条最大的火头鱼让兰桥带回家里。等到兰桥家炖鱼吃的时候,兰桥还给我和姥姥用一个碗盛了几块好的,送到了我家。姥姥啥时候都特别心疼我,本来一口不吃,架不住我和兰桥使劲劝说,姥姥才吃了一块。姥姥一边称赞火头鱼的新鲜美味,一边夸赞兰桥聪明知道疼人。剩下的几块鱼全让我三下五除二吃得满口喷香。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回忆起捉鱼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特别是想起当年的伙伴兰桥,更让我难以忘怀,思念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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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读这篇《捉鱼》,我脑子里全是画面:柳树下那池浑黄的水,鱼跳起来时人群那声惊呼,还有作者从柳树上往水里扎猛子时溅起的水花。这篇文章好在它不端着,没用任何华丽词藻去修饰那个池塘,就是老老实实地讲:七八亩地、柳树、芦苇、水深的季节、水浅的季节。这种叙述最有力量,它让人相信这是真事。最打动人的是兰桥。整篇文章里,兰桥出现的次数不算最多,但每次出现都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展。他敢从四五米高的柳树上往下跳,他说“那有啥不能的,看我的吧”,他捉了最大的火头鱼却一条都不要,全部分给伙伴,最后还端着一碗鱼送到作者家里。姥姥夸他“知道疼人”。这四个字比什么赞美都重。作者写他“像个打胜仗的将军”,那个画面我闭上眼就能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浑身泥浆,一手扣着鱼鳃一手提着筐,站在渐暗的天色里,周围围着一群崇拜他的小伙伴。最后那几句收尾,特别克制。“思念如潮”,就四个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前面已有几千字铺垫,不需要再煽情。这种留白用得最好。佳作倾力推荐,欢迎大家品读。【金文编辑 人在楼上】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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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人在楼上        2026-09-02 20:45:20
  感谢老师赐稿,一篇非常优秀的回忆性乡土散文。
孤立的存在只是幻象,万物皆在彼此的映照中获得坐标。
2 楼        文友:人在楼上        2026-09-02 20:52:44
  围绕池塘,写出即兴捉鱼、群泳与“压”鱼和集体“刮鱼”,一层层精彩推进。
孤立的存在只是幻象,万物皆在彼此的映照中获得坐标。
3 楼        文友:人在楼上        2026-09-02 20:56:45
  结尾的“几十年过去了”,一句话将具体的往事,升华为对故人和岁月的深沉思念。很是感人。
孤立的存在只是幻象,万物皆在彼此的映照中获得坐标。
4 楼        文友:人在楼上        2026-09-02 20:59:15
  采用白描手法,用最朴素的文字勾勒出鲜活的画面。
孤立的存在只是幻象,万物皆在彼此的映照中获得坐标。
5 楼        文友:人在楼上        2026-09-02 21:02:24
  对姥姥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却将祖孙深情写得淋漓尽致。
孤立的存在只是幻象,万物皆在彼此的映照中获得坐标。
6 楼        文友:王金启        2026-09-02 21:15:58
  感谢人在楼上老师编辑,祝福老师创作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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