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中秋节纪事(散文)
在国人心中,中秋节是团圆日,是无论如何也要尽量与亲人相聚共叙美好的节日。
过中秋节,就是举头望明月,是共聚赏月华。这个节日给我们最宁静的气氛,大家都安安静静地过节最好。可今年的中秋节,我们一家都特别忙碌,简直脚不点地,还遇到很多意外的事,过完中秋节,我说,今年过节真精彩,和往年不一样。
如果还是平平淡淡过节,不整出点事儿,那也太平淡了。我第一次感觉今年过中秋,让故事掀起了小小的浪花。
一
忙碌着还没做好准备,中秋节就匆匆登场了。往年中秋,一场秋雨一场寒,夜里都要披上一件薄外套,记忆里全是温柔的光景。今年的中秋格外不同,没有一成不变的安逸,反而上演了接二连三的小意外。
首先遭遇的是酷热,就好像是给节日加温。一大早,红火的太阳就透过窗帘缝隙释放着它的“热辣滚烫”。户外气温高达三十四摄氏度,仿佛前几天的潇潇秋雨只是和我们开了个玩笑。今年秋老虎发挥着最后的威力,多了几分燥热,少了往年的清润。那我的热情也不能减退,满怀兴奋。
一大早,顶着烈日奔赴一点鲜水果店,开启一场眼花缭乱的选购。月饼、水果、饮料、副食品琳琅满目。家人特意强调:如果可以,尽量少买月饼。适量水果即可!老人要忌口,长辈要控糖控油,年轻人要苗条。健康饮食已经成为过节聚餐的公认标准。选购,不是看着价美物廉就好。
包装精美的月饼堆成了小山,有老式月饼,也有很多新式月饼。馅儿也多彩,黄灿灿的蛋黄、黝黑的豆沙、金黄的奶黄流心、火红的草莓,甚至还有散发着独特“香味”的榴莲馅儿。拎着大包小包的老年人走出店门,我突然觉得不买点好月饼,心意过不去,哪管家人的叮嘱,干脆按照节日的规矩来,就选木糖醇月饼。
精挑细选了时令水果葡萄、红心柚子、西梅、哈密瓜,踏上去吃团圆宴的路程。指尖轻触水果表面,不能买表皮太软的,过熟易烂。老人牙口不好,柚子得选皮薄肉厚的,葡萄得酸甜适中不齁甜的。这份谨慎的挑选与取舍,很费心思的。取舍之间,藏着对家人满满的爱。
本以为一番挑选之后便是顺利团圆,谁料半路遭遇猝不及防的事情。来到酒店附近的小巷靠边停车,哐一声,好像是轮胎狠狠地摩擦到了马路边的水泥路沿。接着便是呲一声漏气的声音,车身往下一沉。我的心也一沉,完了,这是爆胎了,还爆得彻底。下车一看,果然,右前胎已经彻底瘪下去了。老公一脸懊恼,不停地自责,说自己没注意看,技术不好云云。我反问:“这样一直说胎会自己复原吗?”下一秒见效,老公拨打了迪鹰汽车维修的电话请求上门服务。对方也在休假中,只能耐心等待下午派员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一直蹲在马路边上打电话、等待。火辣辣的太阳烤得额头冒汗,晒得人有点发晕。一边着急等待对方的明确回复,一边等着亲友确定包厢信息。每一秒我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水分在流失,以水蒸气蒸发的形式消失。如果脑袋上有眼睛,肯定能看到头顶晒冒烟。想起一个词叫度日如年,我觉得当下这个情景应该叫度秒如年。往来行人穿梭,车辆经过时卷起阵阵热浪。一边担心着耽误团圆饭,一边又只能干等,什么也做不了。
不纠结了。我自我安慰加劝说。突然一想,我这体重,按照身高,超标了,权当一场挥汗减肥,倒是省却了减肥的钱。
其实,过节添一个意外,加一个故事,也是不错,不是什么大问题,权当给过节添了一个兴奋点。只要想开,就不影响过节的心情。
什么事,都能过得去,有时候只是我们的心成了一道坎。
二
“我愿醉在人间做个二两仙,哭笑肆意每天只为二两钱。听风过山间看那晚霞漫天,薄酒小菜悠然……”老公的手机铃声响起,原来家人们到附近了。上次见面还是过年,一晃大半年过去,看到家人来得很及时,爆胎的事早就不去想了,互相寒暄,一阵阵亲热交谈,心底瞬间就被欢乐填满了。
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有的带菜、有的带水果,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席间举杯祝福老人长寿,活到一百岁。闲聊之间一场“催婚”悄然登场,两位老人说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五代同堂,最是羡慕村里活到百岁的老人。家里从三零后(1930年出生)到二零后(2020年),代代齐全。大家掰指一算,立马对适婚的孩子开启了催婚模式。赶紧结婚,这二零后可不就有了?埋头苦干的孩子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中秋的主题怎么一秒切换到催婚模式了?这还不算完,才大二的小棉袄也被家人安排上了议程。事后我调侃她,她说还好我不在现场,不然真的要捂脸现场表现“消失”。
过中秋节,说团圆的事,说婚事,说天长地久的愿望,一点都不跑题,挑不出毛病。其实,在这个节点上“说事”,真的把握得恰到好处的。
车胎爆了,超级好用的开车不喝酒的借口也没有了。曾记得有一首诗这样描述: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们一大家子人,有的从长沙往回赶,有的从学校赶来。满满一大桌人,一室温馨,那瓶腥红的液体突然不那么刺眼了。或许,举杯,邀的不止是明月,更是心中那一轮圆月。清脆的玻璃杯相撞,发出悦耳的哐哐声,推杯换盏间传递着亲人间的温情,仿佛句句祝福化为了暖心的力量,让人不仅气色红润,内心更是火热。
这个时候备胎已经换上,只需送往汽修店换上正常轮胎。叫了一个滴滴代驾,从容地送公公回家,顺道去拜个节,人到、礼到、即刻离场。团圆的热闹从未停歇,下一场宴会正在接力。车子暂放维修店安置,我们打车奔赴下一个“战场”——参加外婆的生日宴。外婆的生日在此日,说什么也要赶去祝福。
三
在外婆家附近的水果店下车,我的后背已经汗湿,腿也直打颤。我叉着腰硬撑,一步一挪,开始挑选礼盒。时针指向下午四点,暮色渐变,马路上蒸腾着太阳暴晒后的暑气。过节就像不停歇的接力赛,一场又一场。虽然抱着几个沉甸甸的礼盒,我的脚步却开始发飘。
好不容易挨到了外婆家,我的脚酸胀发疼,额头的汗一直往下流。“叮咚”按响门铃,外婆开门后喜出望外,不停地望向我的身后,期盼看到重外孙女的身影。当听到重外孙女国庆回家的消息,立马说国庆安排一桌团圆宴,几个儿女、外孙、重外孙都叫上。一边说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腰板也挺直了。
外婆身体硬朗,只是有点儿耳背。说话要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扯着嗓门喊。她弯起手掌贴在耳边,凑近了听才能听清。不过,外婆嘴角的笑意始终没压下来过。给外婆送上生日红包,外婆喜笑颜开,张罗着要做晚饭。我也知道,这红包就像接力棒一样,一会就到了孙子外孙的手中。我们连连推辞,因为还有下一个目的地要奔赴。中秋节,也得去陪陪父母。
吃完晚饭,陪着父母小坐赏月。窗外传来虫鸣声,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沅江江水辽阔,霓虹灯倒映在江水中摇曳着。我倚在阳台边,望着那一轮圆月,给小棉袄发微信。晚风褪去燥热,带来阵阵凉意,白日的疲累随着江风慢慢吹散。得知她与同学在外游玩过节很开心,心里空缺的那个小角也在慢慢填满。
帮父母收拾完碗筷,叫了一辆滴滴快车,到家已经快八点了。顶着烈日出门,迎着月亮回家。一天下来,小波折不断,却让寻常的中秋多了一些故事,多了温度。
“天上美若画卷,却不及人间炊烟。尝罢人间美酒,只羡凡夫不羡仙。”老公的手机响起,原来是汽修店说备胎已卸下,轮胎已配好。
我跟老公戏说,我们过个节真是精彩纷呈,小波折就像小品的包袱,抖完一个又一个。老公倒是一乐来劲了。说今天不爆胎,有点说不过去,权当放鞭炮过节。
说真的,正是一路奔波中遇到的琐碎与意外,才藏着亲情与烟火,拼凑出平凡日子里最珍贵的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