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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晓荷·过往】石头缝里的岁月(散文)


作者:土木禾刀 秀才,1219.55 游戏积分:0 防御:无破坏:无 阅读:486发表时间:2026-10-03 17:21:29

故乡在华北大平原,没有山。老话说,物以稀为贵。在故乡人的眼里,每一块石头都弥足重要,都弥足稀罕。没有门枕石,那厚重的榆木门板,怎么吱油油旋转?没有碓臼石,那滑溜溜的谷壳,怎么嘭嘭嘭捣散?没有碾盘石,那硬邦邦的种子,怎么骨碌碌磨烂?没有磨刀石,那锈迹斑斑的锄镰,怎会变成吹毛利刃,银光灿灿?没有碌碡石,那些麦穗、谷穗、豆荚子,怎会轻易交出它们胜利的果实,让人们的肚子充盈,让仓囤的肚子丰满。
   可以食无肉,可以菜无油,但过日子绝对不能没有石头。没有石头,老祖宗怎么击燧取火,怎么制耒翻地,怎么剥皮裁衣?怎么削尖木头,去捕杀肥美的野兽?那些戴在手腕上,挂在脖子上,晶莹的白和浓郁的翠,也不过是一种石头——是一种酒足饭饱后,用来炫耀的石头。
   老家的石门村,出过一个大人物。元朝的,姓王,做官做到了丞相。他的大坟丘像个大土岗子,六米多高,六十米宽,六十米长。四周的侧柏又高又粗,浓荫遍野,郁郁苍苍。坟前站着两排石兽,威武的狮子、矫健的骏马、恭顺的山羊。还有一对叫不上名字,形体怪异,名曰“辟邪”的东西。这肃穆雄浑的景象,都是村野老农所讲,年轻人哪里见过。
   读中学时,骑着洋车子去墓前拜谒。好一阵子寻觅,才见一小小的土堆,寂寞地趴在荒野里。寻不到松柏、石门、望柱,唯有茅草、狗尾草、猪毛蒿,干枯地在风中抖动,发出瑟瑟之声。那些传说中的神兽,早已不见影踪,似乎耐不住这里的僻静荒凉,纷纷飞升去了天上。只留下琅玡王氏的后裔,孤零零埋没在黄土里。
   远处的麦田,是残冬里唯一的翠绿,低矮柔软,却经得住雪之重和霜之寒。掠过的麻雀,散落的喜鹊。杂树林子里,啄木鸟“梆梆梆”凿着树干。一群白色山羊,在树林间啃着枯草败蒿,蹄子踩着落叶沙沙沙响。放羊老人倚着瘦瘦的树干,叼着白玉嘴的旱烟袋,悠悠吐着缭绕的青烟。
   问他,封土怎这么小了。老人淡淡说,毛驴车拉走了,垫宅院,铺牛圈。问他,神兽怎都不见了。老人淡淡说,早就给砸了。村里人搬去,凿成了门枕,凿成了碓臼,凿成了磨盘。那时意气风发,听完老人的讲述,心里颇多惋惜,颇多慨叹。遥望低矮的枯草凄凄的坟墓,心里生出些不平,为零落的墓主人,为破碎的石头神。
   如今老熟了,沉默了,那些不平之气,早已随季风散去。反倒觉得,神兽们变成普通的石头,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去盖房,去磨面,去捣衣,比呆呆站在荒野里更有意义。那嵩山、洛河之间的帝陵,还不是坍塌了神墙,倾倒了神柱,荒芜了封土,成了庄稼和野草的居处。有人日日用着,有人天天想着,那些沉默的石头,反倒不寂寞了。
   说出来惭愧,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山东人,却经常困惑于老家的方言。往往只知其意,却不知如何去写,如何转化成书面语。老家人管碌碡叫“混砣子”。“砣子”好理解,就是一块大石头。“混”和“砣子”连在一起,就有些不明其意。私下里以为,“混”是“滚”的误读,“混砣子”就是“滚砣子”,骨碌碌滚动轧场院的圆珠状大石头。
   长约三尺,粗约一尺半,重达七八百斤。两端的平面凿两个窝儿,套上带轴的木制方框,就能拉着轧麦子,轧谷子,轧豆子。方框叫“混挂”,轴是坚硬的枣木、槐木,和石窝干涩地摩擦,发出吱油吱油的沉滞呻吟。头顶火火一个大太阳,汗珠子啪哒啪哒滴在麦秸上。麦秆破裂咔吧咔吧响。老黄牛累得呼哧呼哧喘,却又不停奋蹄转着圈圈。铁鼻钳穿过鼻孔,鼻钳上扣着铁链,铁链上拴着缰绳。驴走不出磨道,牛走不出场院,这就是它们的命。
   爷爷戴着六角竹草帽,灰褂衩被汗水碱得泛白稀薄,三两个窟窿在肩背处裸露着。太阳毒辣,窟窿里的肉皮晒成红黑色。汗味是咸的,阳光和麦子是香的。场院边上,粉色的田旋花,吹成孩子们口中的塑料小喇叭。矮粗的老杏树,黄肥的果子压得枝叶低垂。七八岁的孩子,翘起小脚便能摘下三两颗,一咬一兜甜腻的汁水。歪脖的老椹树,招来一群贪嘴的麻雀,叽叽喳喳啄食着。老熟的桑果,时不时啪哒啪哒掉落,零星散在嫩草间,一种诱人的紫红色。
   在青石和泥土的挤压下,诚实的种子脱出颖壳,在麦秸下薄薄地铺展着。柳木叉挑起麦秸堆成大山,木扬锨搓起麦粒堆成小山。父亲双臂挥舞,扬锨抛出麦粒呈优美的弧线。沙啦沙啦声,就是他飘扬的语言和思想。轻浮的麦糠在天空里飞动,昭示着季风的方向和力量。因为抢收,抢种,抢粮,爷爷的肩膀有伤,父亲的胳膊有伤。在他们的回忆里,和石头打交道的日子是沉默的,坚硬的,咸涩的。而在我的记忆里,那些日子则是炼钢一般的火热,则是淘金一般的狂热。是杏子金黄,是麦子芳香。那块大青石,用一种沉重和迟慢,记录着初夏的忙碌和焦灼,聆听着阳光流淌,汗水滴落。
   说怪不怪。我的干娘,就是场院里那青石的混砣子。它厚重,命硬,能为我驱除妖魔,抵挡灾祸。懂得阴阳风水的曾祖,疼爱我。领着我在混砣子前摆好甜点鲜果,正儿八经地叩了几个头,又起个乳名叫“石头”。这就注定我是“石命”,沉默、厚重、坚硬,骨碌碌旋转滚动,一辈子离不开土地、粮食,挤压在石头的夹缝中。
   日子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思想也是。
   老辈子没有火电,没有钢磨。石碾、石磨、石碓臼,就是村里最主要的机械了。磨坊、碾坊,都是土坯一块一块垒起来,墙壁里外都抹上麦秸泥。树林里伐木头,河沿上脱土坯,芦荡里割苇子,村里的壮汉一块儿出工,一块儿出力。买一盘碾子,要粜好几百斤红高粱。人家石匠也不易,跑好几百里地从大山里运出来,骡子拉,人力拽。碾台青砖垒砌,砖缝里挤上黄泥,宽足有两米。石头碾盘一拃多厚,中间凿着方孔,孔里安一根槐木立轴。立轴上装木框,木框中装碾砣子,目视比碌碡还要粗壮。碾杠插在木框的铁环中,杠上穿的铁鼻子,用来套毛驴。
   青布蒙眼,怕它转圈圈头晕,怕它耍滑偷懒,怕它低头偷吃粮食。驴蹄嘚嘚,磨道、碾道走成河。碾砣子在碾盘上骨碌碌转动着,谷壳咯吱咯吱脱落,棒子粒咯嘣咯嘣挤破。女人们左手端着簸箕,右手拿着笤帚,将碾碎的粮食扫起,倒进筛子和细罗里。柳条大笸箩,横一根四棱子木棍。粗眼的筛子在上面穿梭,细眼的罗在上面穿梭。圆溜溜的小米粒,就哗哗哗漏下来了;细碎碎的棒子面,就沙沙沙漏下来了。
   嘴馋的孩子们,会捏一点棒子面抹进小嘴,品尝一种原始的生涩香味。老母鸡们也来偷嘴,咕咕咕低吟着,搜寻散落的谷糠和棒子碴子。眼尖的麻雀们也飞过来,一会儿轰地落在地上,一会儿轰地落在屋檐上。
   若是养不起毛驴,若是借不到毛驴,推碾子就需用人力。强壮的男人出门挖河了,出门拉脚了,小媳妇、老娘们就得顶上。抱着碾杠一圈一圈地转,转得头晕眼花脸红气喘,鬓角上渗出汗。我奶奶脚小,小若尖尖的藕芽。五奶奶脚大,大似搂麦子的木耙。四奶奶的脚不小不大,缠足缠到一半,大人不忍疼,又给解开了那种。脚大的推碾子,脚小的过筛子。半大脚就左手端着簸箕,右手拿着笤帚,绕着碾盘一圈一圈地走。把没碾碎的粮食翻一翻,把碾碎了的粮食扫进簸箕中,过筛过罗,去粗留精。
   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们,也懂得帮忙,只是细胳膊短腿没有力量,推上十几圈,就软塌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人们会玩笑说,天天吃粮食儿,还不如一头小毛驴。互相帮衬着推碾子拉磨的女人们,很喜欢逗嘴聊天,打发时间,驱赶疲倦。只要锅中有米,肚中有食儿,腿上有劲儿,她们就有心情笑,给枯燥的生活撒些油盐调料。
   尽管那时候的日子,得一个粒一个粒挤压,一个粒一个粒盘算。碾子永远逆时针转,日子却要顺时针向前。
   若是瓦缸里粮食不多,也就不麻烦碾子和磨,有一台碓臼就够了。搲上一瓢谷子、几碗高粱,倒进臼窝里舂一舂就行。碓臼就是一对。下边的四方石头,凿一个圆锥状的窝坑;上边的长长木杠,安一块圆锥形的石头。木杠以横轴为支点,踩踏起落,那碓头就准确地捣进臼窝里了。嘭嘭嘭捣碎,嘭嘭嘭破壳。一人用脚踩踏碓头,一人用手翻动臼窝里的粮食。要有节奏,要讲究配合。四分之二拍,四分之三拍,要贯穿一整首歌,不能忽快忽慢的。
   村里的香姑奶奶,右手食指打小就伸不直。纳鞋底,补衣裳,都不如别的女子灵活利索。我问娘,是天生的吗。娘说,十二岁那年舂高粱,让碓头给砸的。他兄弟干活毛糙,踩碓杠也没个准点,时快时慢。香姑奶奶翻完高粱,手还没抽出来,石碓头就咣当砸在手指上。念书写字受影响,谈恋爱搞对象受影响。六十年荏苒时光,到现在他兄弟看见姐姐弯曲的手指,心里还疼得慌。
   石磨有大有小,二尺多的用来磨面,一尺半的用来磨豆浆。砖台子上蹲着承接碎末子、浆沫子的大磨盘。上下两块磨扇,下面的不转上面的转。磨扇上雕刻的磨齿,走向相反,外面齿缝窄窄,里面齿缝宽宽。都是粗糙的花岗岩,如老马的臼齿,再硬的种子也能磨烂。又像一根根的肋骨,摩擦着生命的坚硬和苦楚。磨扇上那个圆圆的窟窿太小,呜噜呜噜转悠半天,也吃不下几十斤粮食。庄户人家,也没有多少粮食让它吃。金珠子、银珠子、眼珠子,多吃一粒也心疼,也舍不得。割麦子拉破手指,掉几滴血没什么。一粒麦子掉进泥土里,却要不厌其烦地弯腰,不知疲倦地捡起。只要不怎么饿,也就等于吃饱了;只要不怎么苦,也就过得挺快乐。
   磨面是大事,磨白面更是天大的事。谁家要是磨了半口袋白面,第二天整个小村都会知道,啧啧地咂着嘴唇,说谁家的日子过得真好。掀开杉木锅盖,那小麦蒸熟的浓香,大半个村子都能嗅到。西头四爷爷是生产队长,隔十天半月,窗棂子里就会飘出白面馍馍香。
   两个棒子面窝窝,换一个白面馍馍,我偷偷对他小儿子说。他小儿子摇着拨浪鼓,伸出手指头,三个。我真的拿三个黄的,换了一个白的。舍不得一顿吃完,瞒着父母藏着掖着,拿洋粉连纸包好,藏在里屋盛谷子的瓦甏里。刚埋进谷子里,又想起生病的奶奶,挖出来揣进怀中,偷偷去了大槐树下的老宅。奶奶却不吃,摩挲着我的脑瓜顶说,你吃吧,奶奶老了,不长骨头不长个。
   奶奶第一次打我,也是因为磨白面蒸馍馍。快过年了,爷爷和父亲轮换,抱着木杠子推磨扇。母亲坐在罗面柜旁罗面。奶奶端着簸箕,把粉碎的末子扫下来倒进丝罗里。罗面柜长方形,两尺来高,六尺多长。里面两根做滑道的木棍,被丝罗磨得顺滑油亮,泛着岁月砥砺的光芒。长方形的罗,罗框是薄木板卯合,罗底有马尾的,有绢丝的,后来还有尼龙丝的。
   第一轮筛下的面粉叫“头破”,不好,有些粗糙。第二轮筛下的面粉叫“二破”,细腻多了,好吃多了。三破、四破、五破,白面越来越少,麸皮越来越多,颜色发暗更不好吃了。母亲弯腰罗面,乌亮的短发一摆一摆,丰腴的胸脯一颤一颤。动作单调枯燥,却又很好看
   “路迢迢而非远,石叠叠而无山。雷轰轰而未雨,雪飘飘而不寒。”这是清代文人赵翼笔下的《咏石磨》诗,把推磨描绘得颇为高雅别致。可实际那是件苦差事,劳碌烦琐,为了填饱肚子而咕噜咕噜、呱嗒呱嗒,吟唱的老歌。
   五岁六岁的我,是个不安稳爱动的。磨眼太高,往里添麦子够不着,就帮着奶奶扒拉磨齿间流出的粉末,端着簸箕往丝罗里倒。小脚丫走路又不牢靠,一个趔趄白花花的面粉撒了一地。没有铺砖,没抹水泥,混在沙土里分也分不开,拾也拾不起。一向沉默温顺的奶奶,红着脸发脾气,巴掌拍在我腚锤上又脆又响。不怎么疼,却让我终生难忘。那只手结着茧子,裂着口子。指甲缝里积攒着岁月的尘埃,怎么洗都洗不掉,怎么抠都抠不出来。
   对于石头的记忆,也并非都是坚硬和沉重。抓石子的游戏,是小姑娘们的专利。手大的抓七个,手小的抓五个。一个石子高高抛起,其余石子哗啦撒落。抛起的石子需稳稳接住,掉了就是输,就结束。抓取散落的石子,叫“抓一”、“抓二”、“抓三”,越往后越难。若是碰到临近的石子,就是犯规,就叫“抹了”,游戏也就结束了。
   春天里,在开满白花的梨树下。夏天里,在垂满绿丝的柳树下。几个小姑娘团团坐在沙土上,石子碰击哗啦哗啦响,南风吹拂沙啦沙啦响。岁月葱翠而芳香。作为异性的我,偏喜欢混在女孩堆里,忽闪着眼珠看她们灵巧的小手,看她们麻花的小辫,看她们红扑扑的小脸。
   建国和大庆,偏偏要跑过来扫兴,拉起我去玩弹弓。弹弓的子弹,是辛辛苦苦捡来的青石子,一大捧装在荷包里,跑起来一晃一晃哗啦哗啦响。伶俐的麻雀很难打到,就去树林里打刨食的老母鸡,就去野地里打拱土的老母猪。母鸡嘎嘎嘎飞起,落下一地散乱的翎羽。母猪哼哼哼跑开,留下一串深深的足迹。
   快乐时光的结束,是在某年的春天。弹弓长长拉满,石子嗖地飞出,后邻五奶奶家的大公鸡扑棱倒下,打几个滚就不动了。五奶奶拎着鸡找上门来,黑着脸白着眼,扯开嗓子对我发难。年纪小,只是垂首而立,也不会赔着笑脸道歉。父亲的鞋底,母亲的笤帚疙瘩,屁股上噼噼啪啪。五奶奶反倒心疼了,将我护在身后张开双臂,如老母鸡护着小鸡。
   晚上,拉着我去她家吃鸡肉。大铁锅底下,柴火哔哔啵啵响;大铁锅上面,鸡肉咕嘟咕嘟唱。满屋的芳香,满院的星光。
   院里的老枣树发芽展叶,尚未开花。父亲蹲下,稳住磨刀石教我磨菜刀,磨剪刀,磨镰刀。锋利到极致的刀刃,用大拇指摸一摸,反而感觉发涩。坚硬的钢铁,坚硬的石头,有了柔软的水,再硬的铁也要向石头低头;就像再硬的汉子,也会向软绵绵的干粮俯首。背起篮子割草,绾起袖子割麦。拉起碌碡,生命也就滚动起来,劳碌起来。少得可怜的语言,从牙齿缝里挤出;多得数不清的种子,从磨齿缝里挤出。
   这世上,没有石头磨不快的刀,没有石头磨不烂的粮食,没有石头磨不平的岁月。帝王将相的辉煌,平民百姓的沧桑。石头来自大山,大山来自地层。地层的使命就是沉默着托举生命,托举快乐和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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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读这篇作品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碌碡——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那个七八百斤的青石头,骨碌碌碾过华北平原的初夏场院。作者写石头,写的却不是石头,是拿石头当尺子,量出了旧日乡村里一整部生计史。混砣子、碓臼、碾盘、磨刀石,哪一块不是跟人的骨头连着的?最狠的一笔,是把丞相坟前那些威武的石兽写成了门枕、碓臼、磨盘——神兽落地,蹲进寻常人家的院子,反倒比孤零零趴在荒野里活得体面。这个弯转得漂亮,一下子把文章的筋骨撑开了。还有那些人:香姑奶奶被碓头砸弯了一辈子的食指,奶奶罗面时落在屁股上那记脆响,五奶奶张开胳膊护着孩子像老母鸡护小鸡。石头是硬的,日子是硬的,但这些记忆全是软的、热的。此文不雕琢,不煽情,粗粝地铺开,读着像啃一口刚摘的老杏,酸涩过后满嘴回甘。能把农耕器物写出血脉温度,真不错。佳作力荐赏阅,感谢赐稿晓荷!【晓荷编辑:芹芹森】【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610040015】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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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芹芹森        2026-10-03 17:22:41
  青石碾过旧光阴,碌碡滚出满纸秋。作者以石为骨、以土为魂,将平原上的粗粝日子磨成温润文字——石兽归烟火,碓臼藏悲欢,奶奶的巴掌与五奶奶的臂膀,皆在硬冷器物间开出柔软的花。读罢如闻场院风过,麦香与汗碱味久久不散。
回复1 楼        文友:土木禾刀        2026-10-04 09:57:06
  多谢老师编辑发表。编按切入肌理,彰显文意。
2 楼        文友:芹芹森        2026-10-03 17:23:05
  为老师点赞、敬茶献花,祝老师节日快乐!
回复2 楼        文友:土木禾刀        2026-10-04 09:58:23
  也祝编辑节日快乐,工作顺利,文笔矫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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