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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酷帕滋】爱情是一盒玫瑰香(征文)
俗话说,春打六九头。眼见着已经立了春,可因为一场小雪,天气非但没有转暖,反倒比年前更加阴冷了。看着天空中阴霾笼罩、不阴不晴那一副样子,娟子就已经没有了好心情。
说老实话,和同龄人相比较,娟子够幸运的了。尽管出身农村,可因为爹妈就她和哥哥两个孩子。哥哥大她十五岁,早就有了家室和孩子,日子过得幸福和谐,像模像样的。这样一来,除了供娟子上学,家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负担。而娟子也争气,在父母的供给下,她从踏入学校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结婚生子可谓一帆风顺。尽管这样,可闲暇时她总是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她不快,是工作吗?不,那倒不是。娟子和丈夫晓文从同一所大学毕业,娟子从事教育行业,在工作的十几年时间里,她待人和善,工作踏实,成绩突出,深受学校同事和学生的好评,而且最近又刚刚被评为市优秀教育骨干,是本单位教坛上刚刚升起的一颗新星。对于这一点,娟子还是很自信的。
在孩子教育方面,娟子觉得儿子无论是从兴趣的培养还是从习惯的养成上都还可以。就一八岁的小男孩,有时候偶尔淘一些或是耍一下小脾气也是正常的。她和晓文大学时都是教育专业,所以关于怎么教育孩子还是相当默契的。而且,从学校的同学老师哪儿反馈回来的意见看,儿子各方面还都挺好的。
只是在和晓文的情感方面,娟子感觉隐隐约约不甚称心满意。从大学毕业之后,她和晓文从西北的一所高校来到了这座全国的卫生名城,娟子当了老师,而且一直干到现在;晓文先工作了两年,然后又读了研究生,考上了公务员,挂上了市里一家知名企业的管理副职,是公司领导十分器重的一位青年才俊。
在同事、朋友的眼里,娟子和晓文在婚姻上郎才女貌,而且随着晓文的改行,收入的增加,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小两口这样的生活呀,真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攀高。按理说这是好事,可是娟子感觉自从讨了分俸禄优厚的公职之后,随着家庭收入的增加,晓文的心事渐渐也比以前重了。有时候,到家里时醉醺醺的吐得卧室一塌糊涂满是秽气,弄得全家人整个晚上都休息不好;有时候回到家里又眉宇紧锁吁短叹的,连话也说不上几句,比刚结婚时小两口那热热火火的劲儿差多了。
想当初谈恋爱时,晓文虽然缺乏浪漫,没有那么多的甜言蜜语,但每次言辞不多却句句中听实用;而且行为处事处理起来倒也周全,从而得到了她的芳心,最终两个人结为伉俪。可眼瞅着工作七八年了,晓文能力和地位的日渐提高也让娟子觉着隐隐害怕:人常说,社会就是一口大染缸,谁进去了都会变个色。像他们这样身处异地无亲戚亦无靠山的人,时间久了又会是什么一个样子,是否会像当初那样质朴、纯情?也许只有时间知道答案。
时间将会是世界上一切未知的见证者,也是过往的一切的重视的记录着。从上大学到工作上班的十多年里,在所有她和晓文的时间里,这个男人虽然并不魁梧,可他心地善良,踏实稳重,上进心强曾经给了一千个理由告诉自己——他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
记得在两人的第一个情人节,晓文曾送给她一束玫瑰和一封短笺。一束玫瑰对于城里来的孩子来说倒也没什么,可对于家境不好的农村孩子来说,可是抠着牙缝节省出来的。娟子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很喜欢花,可她更喜欢的是晓文写在信笺上的话语:“这束玫瑰或许只能许你芬芳一两天,但我愿意借助它的清香爱你一生。”也就是从那时起,娟子晓文之间的往来开始密切,并确定了恋爱关系。
随后就一两年功夫,娟子和晓文互定了终身,然后在老家办了婚礼。而且,巧合的是在老家结婚的那天竟然是阳历的情人节。老家人喜欢用阴历,而娟子和晓文不习惯,这样一来,每年阳历的二月十四日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二人的结婚纪念日。
此后每年的二月十四日,晓文都照例都要送巧克力给她,而且还会附有一封短信,写下他的心里话。他知道娟子爱吃巧克力,就买了送她,可不再送玫瑰花了。大凡居家过日子,花花草草看着养眼,而实质上没啥实用价值。娟子想,这大概是其中的缘由,所以也并不在意。
转眼间结婚十多年了,巧克力的品种在不断增加,包装也越来越精美。可娟子总是觉着好像缺了点什么,都不大喜欢。每次晓文给他买的巧克力不是让儿子和他的同学吃个精光,就是拿到办公室被大家争着抢着分而食之,只有晓文写给她的那些信笺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个鞋盒里珍藏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鞋盒子的棱角已经磨得发白,那些放在里面的信件也已渐渐泛黄……
“娟:这世界很大,可也很小。我希望自己的足迹能够他的每个角落,但我的情感世界里却只有你一个人,一生一世……”
“娟:情人节又到了,今年不能和你在一起过了,出差前我已经将送你的礼物藏在衣柜上面的那个纸盒里了。不过,我忽然对自己的行为很茫然。说实话,自从结婚以来就一直很反感这个节日的称谓——你不是我的情人,你是我的妻,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
“娟:今年的二月十四不能和你在一起过节了,父亲的风湿病又犯了,另外岳父岳母两位老人身体也不好,我在老家这边会多呆几天。照顾好你和儿……”
“娟:明天又是二月十四日了,也就是咱们结婚的十周年纪念日了。可我今天还在回程的火车上,忽然感觉到时间就像东去的列车,在轰隆隆的聒噪中好像带走了很多很多,使得归途显得那样的遥远,可无论怎样,世界上再远的距离也之不过是从始发站到目的地的两点一线。家就是我的始发站,也是我的目的地,心中想着家里的你和孩子,我这一程就不会孤单……”
“娟: 我已经把被调任公司驻京办事处那件肥差推掉了,这不还是为了在这里更好地照顾你和孩子吗?所以你也不用想得太多,让自己开心些,这段时间忙完季度数据汇总和总结报表,我会多陪陪你和儿子的……”
娟子就这样翻着翻着,心却在不知不觉间潮湿了。她倔强地用手拭去那夺眶而出的泪珠,收起了那些书信,又盖上盒子,放回原处。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已经年过三十,为人之母的人了,不再是原来那个矫情、浪漫、弱不禁风和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了。
岁月的流逝尽管让她的容颜不再像以前那样光艳照人,可她并没有感到惋惜。她明白每个人都会经历成长的生命的过程,只有经过了生活中的风风雨雨,人才会趋于成熟稳健。生活中的是是非非,情感上的微澜荡漾有时候就如同那大海上的潮汐的起落,暗流涌动,起起浮浮,若即若离。可到头来,你若回头去看,山还是那个山,而且它一直都在等你。
可不是嘛,透过那鞋盒里厚厚的信笺,娟子似乎又看见自己所熟悉的晓文:在滂沱大雨中,就是这个男人给她撑着一把雨伞,而自己却几乎要淋成了落汤鸡;在老人床前,就是这个男人为老人端茶递水,陪老人说着话;在公园里,就是这个男人和儿子追逐着、开心地玩着,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飞驰的火车上,就是这个男人在记事本上写着她所熟悉的字体,任凭车窗外异地的无限风景自去自来,一一闪而过;得知她生病时,也还是这个男人急匆匆地从外地赶回来照顾她……那一切的一切,像是蒙太奇的影像缀连起来,浮现在她的脑海。
张爱玲曾说:“也许每一个男人的一辈子都有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了,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成了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娟子不大相信这一点,她宁愿相信婚姻是一段三部曲:“开始的婚姻——是口香糖,二人整天黏在一起;接下来的婚姻——是一段旅程,身为旅客的我们会面对许多选择,也必须为所做的选择负责。之后的婚姻——是一种生活方式,彼此习惯对方的存在。”
男人到底是什么?难道每个男人难道都是见异思迁移情别恋型的?也许那只是一种也许吧,每个家庭都有所不同,每个男人都各有自己的定力,娟子相信晓文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所以也不再期盼着每年的二月十四日会收到什么惊喜。想到这里,娟子不再那样地胡思乱想,也不再那样疑神疑鬼,起身去给孩子准备饭菜。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说是有快递。娟子匆匆忙忙地换鞋下了楼,签收之后把邮件拿进屋打开,一盒永结同心型的巧克力出现在眼前。这是一盒玫瑰香型的酷帕滋巧克力,盒子上“永结同心“鎏金字体,小面有一行英文字母: You are my everything (你是我的唯一),盒子里照例有一张短笺:“无论我走到哪里,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岸……”
放下那张信笺,娟子忽然间像似想起来什么,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衣柜前,从柜顶上取下那个旧鞋盒子,把那心形的巧克力盒子腾空,然后将那些信笺放了进去。于是,那些原本已经泛黄的信笺霎时间竟然光艳起来,散发着一股股浪漫而又暖意融融的玫瑰香,真真地沁人心脾。
为什么要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婚姻也可以是巧克力呀,婚姻生活的甜美与苦涩并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你在里面加入了多少感情的交流,浪漫的气息、责任的担当。爱情其实就是一种情爱,在留驻昨日爱的浪漫外,还得在平日里添加和收藏点点滴滴的情。
爱情就是一盒玫瑰香啊!看着暮雪初霁的天空,娟子这样想着时竟然就不自禁地笑了。她忽而想拿起了手机,给晓文回个短信……